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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收时节忆“麦客”

作者:李永新

来源:中国档案报

2017-07-21 星期五

    “麦客”,是人们对每年麦收时节从甘肃中东部和宁夏一带到陕西关中平原地区割麦子打短工挣钱人的一种称呼。由于我国的地势西北高东南低,形成了各地的小麦成熟时间有很大差异,关中地区的小麦成熟时间要早于甘肃1个多月,这时候,一些割麦技术好、体力好、能吃苦的甘肃农民就会背起简单的行囊,三五成群远赴陕西割麦,用汗水换取微薄的收入以补贴家用,产麦区的人称他们为“麦客”,而“麦客”称割麦为“赶场”,灵台称“撵场”。他们集中南下,从关中的扶风、岐山一带开始割起,一路割一路走,自东向西,由南返北,等回到家里时,自己家种的麦子也熟了,就这样,年复一年,像候鸟一样迁徙游走,形成了独特的“麦客”流动现象。

    每年到了麦收时节,在一些门店的屋檐下、阴凉处,“麦客”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穿着被汗水浸渍得看不清颜色的汗衫,戴着破烂不堪的草帽,背着镰刀和尼龙编织袋的行囊,或坐或卧,用期盼的眼神打量着每一位雇主。他们的每一分钱都是用汗水换来的,汗水流下来了,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一把,汗衫湿了又干,干了又湿,衣背上形成一道道白色的汗渍。他们只有顶着烈日一口气儿把“一耱宽”、一百多步长的地畛子的麦子割到地头,才能很自豪地喝下主家送来的“豆豆拌汤”,也才能遇到下一个雇主。

    然而,光凭这些还不一定能够挣回那份属于自己的血汗钱。俗话说,收麦是“龙口里夺食”,时令性很强,有的因为阴雨天气影响或者对当地的小麦成熟收割方面的信息掌握不准,往往“踏了背脚”。听说某个地方小麦熟了,“场价”也很好,“麦客”们马不停蹄赶过去,却发现那里的麦子大部分已经收割完毕或者还未开镰,又只好奔赴另一个地方,到达后却发现和上一个地方一样,这样来回折腾,最终却挣不到几个钱。然而这些还不算什么,更要命的是,原先“撵场”路上还面临着生和死的考验。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平凉一带的“麦客”南下关中的必经之路——“羊引关”,曾经是让很多“麦客”发愁的“鬼门关”,那里地势险要,层层密林间常有土匪盘踞和出没,不少人的血汗钱被抢劫一空,有的甚至赔上了身家性命。到了20世纪50年代初期,“麦客”去“撵场”的艰辛程度不减当年,但毕竟安全多了,“麦客”们也不用担心路上遇到土匪抢劫了。

    到了20世纪六七十年代,由于实行大集体生产和对外流动人口的严格限制,“麦客”迁徙现象大幅度减少;20世纪80年代,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后,“麦客”大迁徙的现象又出现了一个高峰;20世纪90年代,农业机械化有了一定发展,收割机的应用让南下关中“撵场”的“麦客”在与“钢铁麦客”的对决中败下阵来,后来“麦客”越来越少。而到了打碾时节,从陕西北上赶场的“麦客”就来了,他们可不是来割麦子的,而是来“碾场”的,小四轮后面带着的大碌碡在麦场上飞跑,碾场又快又好,有的后面还带着铁碌碡,据说里面注满了水。

    近年来,国家加大了农机具的购机补贴力度,播种机、收割机、覆膜机……各种农用机械“走进”了灵台的农民家庭。素有“陇东小粮仓”之称的灵台县,截至2009年年底,全县各类农业机械拥有量达到2.49万台(件),年农机总作业量达到千万亩,综合机械化水平达到46%。各种类型的收割器械满足了人们的生产需求,历史上大规模季节性的流动人力“麦客”大军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型联合收割机跨区作业。每年麦收时节,“麦客”的后代驾驶着他们的“钢铁麦客”奔赴麦熟区“赶场”,有的转战几个省,行程数千公里,收入几万元。在这期间,政府会为他们开通绿色通道,免收过桥费、高速公路通行费,提供农机农具维修服务。他们“赶场”的步子迈得十分坚定和自信,走得也更远、更顺畅。

    原载于《中国档案报》2017年7月20日 总第3094期 第四版

 
 
责任编辑:王亚楠(实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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