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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子里尘封的秘密

作者:张 肖

来源:中国档案报

2016-11-25 星期五

    外公有个小盒子,里头藏着他的“秘密”。有一次,我在帮外公整理家务的时候看到了这个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藏着多张泛黄的老照片、几本工作笔记、一叠粮票、糖票、油票、化肥票等票据。每张老照片旁边都贴着一张小白纸,纸上标注着照片的拍摄时间、地点和事由;工作记录本上翔实记录了外公参军期间参加的每一次会议的情况。老照片、工作笔记、票据这些东西虽然不起眼,但却记录了外公的成长变化,反映了时代的变迁。

    外公生于1936年,现年80岁,他虽然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但眼神依然清澈有力。外公的一生是清贫的一生,他常年穿着蓝布中山服和军用黄胶鞋,家里挂满了耙子、铁锹等农具。外公的一生也是英雄的一生,他17岁入伍,成为一名战士,担任过连长、团参谋长等职,立过两次个人二等功,所带领的连队立过一次集体二等功。

    盒子里最早的一张照片拍摄于1955年外公入伍时,现在已经破损发黄了。我翻着这些照片,听着外公讲述照片背后的故事,走进了外公辉煌而艰苦的一生。

    1956年至1959年间,外公参加了西藏昌都察隅地区的战斗。他中过弹,挨过刀,参加过激烈交锋的战斗,走过险峻挺拔的石山。1962年中印边境自卫反击战打响,在西藏驻守的外公被派往最前线,亲历了著名的“瓦弄大捷”。当时,他为打探敌情、摸清路线,带领着一个加强排进行先遣侦察,深入印军内部进行摸底。听着外公的讲述,我仿佛看到了战场上弥漫的硝烟和惨烈的战况,不禁被外公的英勇深深打动。

    1971年,外公将转业到省城机关的机会留给了战友,自己却转业到了离家20多里地的上元乡供销社,成为了一名普通的售货员。盒子里的各种票据就是那时候留下来的。当时,由于商品紧缺,物资要凭票供应,买东西都得求人。但是,外公在供销社站柜台的20年里,家人和亲戚朋友从来没有沾过光。即使每个月工资仅能勉强维持一家五口的生活,他也从没违反过纪律。

    1993年,全国的供销合作社进入转制改革阶段,上元乡供销社也在这一年解体,改由几位股东投资经营,外公开始负责起供销社的化肥农药门市,但生意越来越惨淡。1997年,上元乡供销社彻底倒闭,外公怀着对供销社的不舍之情,以1.5万元的价格购买了其中两间门市部,后交由舅舅经营,外公则回村里当起了无地农民。

    小时候,我常听外婆“怪罪”外公的憨厚与固执,外公并不解释,但他从来不后悔自己的选择。现在,他也常说,自己已风烛残年,别无他求,但只要每每想到当年一同经历生死的战友生活艰难,就觉得心酸。看了盒子里尘封的“秘密”,我明白了外公内心坚守的信念和情怀。我决定将这盒子里的全部资料永远珍藏。

    原载于《中国档案报》2016年11月24日 总第2994期 第二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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