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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盖山上的“孤胆英雄”

——抗美援朝战士潘天炎的战斗故事

作者:特邀撰稿人 程锡勇

来源:中国档案报

2021-12-14 星期二

    抗美援朝时期,中国人民志愿军文工团每到一处慰问都会唱上这样一段单弦:“有一位青年战士,叫做潘天炎,打退鬼子的九次冲锋,军功章佩戴在胸前……”1951年1月下旬,潘天炎在中国人民志愿军112师的防御地段,紧靠利川的鼎盖山孤军奋战。1952年8月8日,《中国青年报》刊载了他的事迹。儿童读物出版社还出版了《青年英雄潘天炎》连环画。在湖北省宜昌市档案馆、枝江市档案馆、宜都市档案馆珍藏的潘天炎相关档案资料,记载了“青年英雄”的经历。

    参军入伍 保家卫国

    潘天炎,湖北省枝江人,由于家境贫寒,仅读过一年私塾。1942年,潘天炎的父亲被日寇抓去当苦力,打成重伤致死。不久,潘天炎的母亲也因病去世。他与哥哥相依为命,只能靠打零工来维持生计。

    1949年6月,潘天炎被国民党军队抓壮丁。8月,他在湖南由中国人民解放军第38军的一位营长解救,心生感激,产生了强烈的入伍意愿。在潘天炎看来,解放军是为人民打天下的,参军打仗就是为革命作贡献。于是,他追上部队,请求加入解放军,成为一名战士。当时,潘天炎已有十六七岁,但由于长期营养不良,他的身材很瘦小。部队首长以潘天炎身体素质不合格为由拒绝了他的参军请求。潘天炎没有气馁,一路跟着部队,并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最终,他的坚定信念打动了部队领导,破格让其入伍。就这样,潘天炎正式成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38军112师334团2营6连9班的一名机枪副射手。入伍后,先天条件并不好的潘天炎,深知笨鸟先飞的道理。他每天起早贪黑,刻苦训练,身体素质有了明显提升。

    

潘天炎坚守阵地,用手榴弹迎敌。 湖北省宜昌市档案馆藏

    1950年6月25日,朝鲜内战爆发。美国政府立即决定对朝鲜实行武装干涉,并将干涉的范围扩大到朝鲜以外的亚洲地区。7月13日,中央军委决定,迅速调集20多万野战军,组成东北边防军。10月8日,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委员会主席毛泽东发布命令,将东北边防军组成中国人民志愿军,待命出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38军改编为中国人民志愿军第38军。

    随后,志愿军各部进行了动员,举行誓师大会,以昂扬的斗志作好出发迎击敌人的战斗准备。此时,潘天炎却急坏了,由于身体染病还在康复中,指导员没有批准其入朝参战。他跑到营部找营长冯怀玉说:“营长,我已经恢复了,不用休养,可以跟你们一起打仗,保卫祖国。要是不信,可以找个医生给我检查检查!”冯怀玉听潘天炎这样说信以为真,答应了他入朝参战的请求。

    10月19日,潘天炎和战友们高唱着战歌,斗志昂扬地跨过了鸭绿江,进入朝鲜战场。在行进途中,他热血沸腾,因为保家卫国的理想终于得以实现。25日,已做好战斗准备的志愿军与“联合国军”遭遇,打响了第一次战役。在艰苦的作战环境下,面对装备精良的敌军,潘天炎并没有丝毫退缩和胆怯。他用手里的机枪,和战友们一次又一次地打退了敌人的疯狂进攻。

    合力坚守 顽强阻击

    自1950年10月25日打响出国作战的第一次战役至1951年1月上旬结束第三次战役,志愿军打出了军威,一举突破敌人在三八线的设防,将战线向南推进80公里至110公里,迫使“联合国军”后撤至北纬37度线附近地区。

    

1951年,中国人民志愿军第38军112师334团战士岳元德、赵长海、潘天炎(左三)等在朝鲜肃川112师驻地合影。 黄谷柳 摄   湖北省宜昌市档案馆藏

    1951年1月下旬,“联合国军”乘志愿军连续作战、极度疲劳之机,发起全线反扑。志愿军立即停止休整,同朝鲜人民军共同进行第四次战役。

    1月28日,来势汹汹的敌军在10多辆坦克的配合下,兵分两路向志愿军112师的防御地段鼎盖山进攻。一时间鼎盖山炮火纷飞、硝烟弥漫,战斗激烈。

    此时,潘天炎与副班长、机枪正射手的任务便是守住山顶阵地的最前沿,阵地右侧是连部主阵地,左侧是悬崖和大深涧。他们已经在鼎盖山坚守了6天,打退敌军的4次冲锋,弹药急需补给。根据作战形势,上级命令他们必须坚守到规定时间,以牵制敌军。当敌军发动第5次冲锋时,潘天炎与副班长投出手榴弹,炸死不少来犯之敌。敌军则用炮火向山顶猛烈轰击,副班长身负重伤。就在敌军发动第6次进攻时,潘天炎急中生智,与机枪正射手用废弃的电话线将手榴弹串起来埋在工事前,他则手牵引线隐蔽在一块大青石后面。敌军见前沿阵地没有志愿军,仅有一顶军帽,以为他们已全部撤退,便蜂拥而至。潘天炎立即拉动引线,敌人被炸倒在地。后来,机枪正射手不幸中弹牺牲,潘天炎接过机枪,继续向敌人射击。就在他决心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时候,增援部队及时赶来了。

    孤身奋战 九次退敌

    1月28日中午,上级命令潘天炎所在部队向连部主阵地转移。班长立即向战士们传达指令,不料没有找到潘天炎。情况紧急,班长只得带着其他战士和伤员先行离开。

    儿童读物出版社出版的《青年英雄潘天炎》连环画(封面) 湖北省枝江市档案馆藏

    潘天炎去哪里了呢?原来他因为身体原因暂时掉队。潘天炎回到山顶阵地时,敌军已经冲了上来。他沉着应对,掷出数枚手榴弹,硬生生地把敌人赶出阵地。这时,潘天炎才发现工事内只有自己,心想:“是不是战友们到连部主阵地上去了,现在不宜转移,不如放手一搏!这样还可以牵制敌人进攻。连部主阵地上的同志们一定会用火力支援我的。”

    潘天炎利用这个小小的空档,迅速检查武器弹药。他发现卡宾枪的子弹仅剩几颗,手榴弹也数量有限。他马上爬出工事,从敌军的尸体上,翻找出不少枪支和弹药。在战壕里,潘天炎每隔数米就放上几枚手榴弹,以此来迎击敌人的再次进攻。此时,有6个敌人冲了上来。潘天炎心生一计,高声喊道:“同志们,敌人上来了准备好手榴弹!”敌人听见喊声,慌忙趴下,观察形势。潘天炎则悄悄跳出工事,绕道迂回至他们身后,出其不意地掷出两枚手榴弹,将敌人炸死。

    敌军见状,十分气恼,立即组织兵力,采用“羊群”战术再次发起进攻。潘天炎立即跑回工事,把事先准备好的手榴弹向敌群投去,炸得敌人四处奔逃。由于阵地正面宽阔,涌上来的敌军越来越多,潘天炎抱着必死决心,坚持战斗,打退了几波进攻。

    突然,一枚手榴弹落到了潘天炎的身边,他急忙捡起扔出工事。此时,一个敌人已经潜进工事内企图活捉他。潘天炎发现后,将其击毙。他回头一看,又有两个敌人冲了上来。与此同时,连部主阵地处枪炮齐鸣。原来,全连的反攻时间已到,战友们向敌军发起全线反攻,残敌溃败。

    1952年5月,中国人民志愿军112师政治部给潘天炎家属的革命军人家属优待证明书。    湖北省宜都市档案馆藏

    在这次战斗中,潘天炎孤身一人打退敌人9次冲锋,确保山顶阵地不丢,为全连按时反攻、取得胜利打下基础。潘天炎成了“孤胆英雄”,受到战友的称赞和上级的嘉奖。第38军文工队队员梅门造更是将其事迹创作成单弦曲目,广为传唱。后来,潘天炎荣立小功两次、记大功两次,被中国人民志愿军总部授予“青年英雄”称号。

    原载于《中国档案报》2021年12月10日 总第3766期 第三版

 
 
责任编辑:李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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