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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季柿子红

作者:何卫东

来源:中国档案报

2021-11-16 星期二

    霜降过后,柿子红了。圆滚滚、红艳艳的柿子憨态可掬地登场,似一只只殷红的小灯笼照亮了整个季节。

    柿子形如如意,取其与“事”“世”的谐音,有着事事如意安顺的美好寓意。在冬季来临前,柿子是晚秋美丽的背影。秋深了,风紧了,柿子红了。

    眼帘里仿佛能看到血色的柿子伫立在秋风中,叶子发出“沙沙”的响声。这个时候,听见稚嫩的歌谣从远方传来,我的思绪飞回到多年以前。

    柿子是我从小喜爱的水果。爱其色甚于爱其味。成熟时它晶莹剔透、光润鲜艳,酷似艺术品。集市上,摊主们把一只只柿子排列整齐,置于木盘上。远远望去,道路两边的一串串红令萧瑟的街头一下子鲜活起来。

    我们这一带的柿子多是从西边山里贩过来的,价格便宜。为了方便储存,许多柿子还没等到成熟就被摘下来了,带着青涩的橘色。即便放熟了,味道也不是太好,总感觉不够甜爽。

    柿子好吃却难摘。要想自己去摘柿子,就不能随便去爬柿子树,很危险,得借用专用工具。找一根直径四五厘米的长竹竿,将竹竿的结节锯掉,在竹竿顶部绑上穿好铁丝的布兜,然后高高举起竹竿,将布兜对准柿子,将竹竿猛转一圈或者往下一拉,一个大柿子就掉进布兜了。值得一提的是,每棵柿子树上都会刻意留下三五只柿子。问其故,曰:“马上就要进入冬季了,鸟雀们觅食困难。留下一点柿子,是为了帮助它们过冬。这可是咱祖上传下来的做法啊!”

    相比油柿子、脆柿、奶油柿、柿饼,我还是喜欢吃普通的柿子。因其鲜妍浑圆,熟了就可以吃,吃起来十分尽兴。可长辈们常会告诫道:“柿子性寒,不能贪食,尤其不能与同样凉性的螃蟹同食。”每当金桂飘香蟹正肥时,品蟹过后,偏又发现屋里有一堆红艳多汁的柿子,却只能强咽口水。对于美食的收敛之心,也许会使其更显珍贵。

    入秋之后,柿子始终是水果摊的主角。当大多数柿子还青涩时,总会有极个别的柿子率先红透、鹤立鸡群。但通常情况下,最先红的往往是柿树最顶端的或是被虫子叮咬过的柿子。柿树顶端的柿子最先红当然与其接受阳光照射最多有关,至于柿子成熟早晚与虫子叮咬之间的关联,是否与其愈挫愈勇、加速成熟的机制有关,就不得而知了。

    我极爱流连于路边,细细地欣赏道路两旁壮观的红色风景,那种炫目实在令人心醉。跟在母亲身后,她见我盯着柿子不舍得离开,便买几个。掰开,尝那滋味,赛过玉液琼浆。但我吃的柿子并不多,一方面是怕母亲花钱,另一方面,有些摊头柿子放得熟过了头,已裂开了口子,那时街上脏,风一吹,尘土都刮进了柿子的豁口。母亲瞧见说“不卫生”,我便笑笑作罢。

    倒是买柿饼的时候多。记忆里,母亲买一袋柿饼回家。日子慢慢流淌,一晃已进入严冬。常常是在我们读书写字的间隙,母亲就拿出柿饼让我们分吃,说:“增加点营养吧,甜着呢!”我啃着结着一层白霜的硬饼,心里却总是念想着它的前身。尝起柿饼,我就能想起新鲜多汁的柿子,想起属于金秋的火红时光。

    其实,柿饼除了营养丰富之外,更可代粮充饥。古人云:“五谷不登,百姓倚柿而生。”在那个物质尚不丰足的年代,我并不能完全理解母亲的苦心。

    多少年过去了,柿子还是一种大众化的水果。同样不变的,柿子、柿饼,由秋入冬、从冬至秋,任凭霜生霜落,包裹的都是一颗颗跃动的红心。

    秋深了,风紧了,又是一季柿子红。驶过道路两旁高大五彩的栾树,路边有零星兜售柿子的摊贩,搭着一张简易的长桌,高高垒起一堆堆红柿,那一团团喜庆的红色成为我心中一道曼妙的风景。秋风拂过,我仿佛听到柿叶沙沙作响,与如洗的碧空一应一答,那累累的柿子被高高托举,红得张扬而通透。深秋是烂漫难收的七彩华章,而柿子们依旧安然若素,怀揣着一颗颗不变的赤子之心。

    那些如花一般的美丽记忆,绽放在童真的岁月里。

    原载于《中国档案报》2021年11月15日 总第3755期 第四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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