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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中华人民共和国恢复联合国合法席位50周年

钱嗣杰:见证1971年中国恢复联合国合法席位

作者:余 玮

来源:中国档案报

2021-10-22 星期五

    1971年10月25日,美国纽约东河河畔的联合国总部会议大厅里爆发出长时间的热烈掌声。第二十六届联合国大会以压倒多数票通过2758号决议,决定恢复中华人民共和国在联合国的一切合法权利。

    此刻,时任新华社摄影部中央新闻组记者钱嗣杰思绪万千:中国是1945年成立的联合国的创始会员国,也是联合国安全理事会5个常任理事国之一。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中国在联合国的席位却依旧被蒋介石集团所占据。从1950年起,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大国一直在联合国内外对广大发展中国家施加政治压力,甚至采取经济威胁或利诱等手段,阻挠中国恢复在联合国的合法权利。中国重返联合国的历程充满了艰难……

总理为中国团壮行

    1971年10月26日,联合国秘书长吴丹致电中国政府外交部代部长姬鹏飞,正式通知第二十六届联合国大会通过的恢复中华人民共和国在联合国的一切合法权利的决议,并邀请中国政府派代表团出席本届联合国大会。同日,经毛泽东、周恩来、叶剑英等人研究决定,立即组织代表团出席第二十六届联合国大会,外交部副部长乔冠华为团长,黄华为副团长。随后,又派由新华社记者组成的先遣队带着介绍信和几面五星红旗前往联合国总部。钱嗣杰很羡慕同事能参与这次重大活动,他也希望可以有幸能见证国家的这一辉煌时刻。在中国代表团出发前,钱嗣杰和新华社文字记者叶志雄突然接到通知,要他们随团采访。听到这一消息,钱嗣杰喜不自禁。

 1971年11月9日,在首都机场周恩来与钱嗣杰握手送别。 王敬德 摄

    11月8日晚,毛泽东、周恩来等人在中南海接见了中国出席第二十六届联合国大会代表团全体成员。据周南回忆:“我当时作为代表团一等秘书也随团前往,在启程前一天的晚上,毛主席接见了我们。毛主席说,你们是第一次去参加联合国大会,一定要以高屋建瓴、势如破竹的姿态,很好地宣传中国的外交政策……中美还没有建交,你们是深入到帝国主义心脏去,处在别人的包围之中,是孤军深入。最后,毛主席语重心长地说,我送你们两句话,一句是古人讲的,叫作‘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另一句是阿庆嫂讲的,叫作‘胆大心细,遇事不慌’。”

    这晚,周恩来神采奕奕,心情十分愉快。他按照名单的次序,亲切地与代表团的同志们拉起了家常,如:来自什么部门,在代表团做什么工作等。当周恩来问到钱嗣杰和叶志雄对这次报道有没有信心时,他们异口同声说:“请总理放心,我们一定出色完成任务!”周恩来听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11月9日,中国代表团全体成员踏上了征途。按照毛泽东提出的送行规格“宜高一点”的指示,周恩来、叶剑英等在京中央政治局委员前往机场送行。当时,首都机场热闹非凡,走在队伍里的钱嗣杰边走边拍照,异常激动。他回忆说:“首都群众等4000多人到机场欢送,并有60多个国家的驻华使节前往送行。”出发前,周恩来与每位团员亲切握手。钱嗣杰十分激动。周恩来紧握他的手说:“小钱,我送你一句话——新的环境、新的工作,一定要把照片拍好!”钱嗣杰激动地说:“总理,我一定会努力工作,不辜负您对我的期望。”这时,新华社摄影记者王敬德拍下了这一珍贵瞬间。

1971年11月9日,周恩来等到机场为出席第二十六届联合国大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代表团送行。

    登机前,代表团成员与领导们准备在专机前合影。钱嗣杰认为这是一个历史性时刻,应当用镜头记录下来。于是,他走出队伍,准备用相机拍摄一张大合影。近百人的大合影如何拍呢?钱嗣杰决定用拍摄接片的方法。他想,拍摄这样的照片,不宜用广角镜头,最好采用50毫米至90毫米的标准镜头或中焦距镜头。很快,钱嗣杰把相机固定好在三脚架上,校正好水平仪,进行分段拍摄。后来在拼接时,他裁去了照片左右的一部分,以画面中央部分为准,依次叠合,仔细贴好,再在柔和的散射光下进行翻拍,然后放大成照片。就这样一张具有重要意义的大合影就完成了。

五星红旗首次升起在联合国总部

    11月11日中午,中国代表团的专机降落在美国纽约肯尼迪机场。在机场欢迎中国代表团的有联合国官员、常驻联合国的代表、华侨代表、美国友好人士、数百名记者等。钱嗣杰透过取景器看到,华侨代表高举横幅,上面写道:“热烈欢迎祖国驻联大代表团!”“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团结起来,争取更大的胜利!”其中,有两位青年女侨胞分别向中国代表团的正、副团长献上了鲜花。乔冠华接过鲜花后激动地说:“谢谢同胞们,谢谢大家来欢迎我们。”人群中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当中国代表团的车队驶入纽约市区时,钱嗣杰看到沿途不时有人兴奋地指着他们的车队喊:“中国!中国!”不少人还招手说:“欢迎!欢迎!”

    同日,代表团入住曼哈顿的罗斯福旅馆,旅馆正门上方,首次悬挂出引人注目的五星红旗。很快,五星红旗也在联合国总部前迎风飘扬,格外醒目。于是,钱嗣杰拍下了一张五星红旗高高飘扬在联合国总部前的照片。钱嗣杰和叶志雄回到旅馆时,只见美国国际电报电话公司的技术人员正在为他们安装电传机。线路开通后,叶志雄用英文向新华社总社发回了第一条消息,钱嗣杰发回了冲洗出的多张照片。联合国大会秘书处新闻中心还分配给新华社记者一间朝向纽约东河的办公室,让一些外国记者十分羡慕。

    在代表团入住罗斯福旅馆期间,有许多华侨前来探望。一位老华侨见到代表团成员后激动地说:“新中国的强大使我们这些海外游子感到骄傲和自豪。其中有三件大事最令我们扬眉吐气,第一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第二是新中国的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第三就是新中国进入联合国。”

复返之时的扬眉吐气

    11月15日上午,中国代表团肩负全国人民的重托,首次出现在联合国大会会场,受到大多数国家代表极其热烈的欢迎。当中国代表团团长乔冠华、副团长黄华、代表熊向晖等人在中国席位就座时,各国摄影记者立即围拢上来,闪光灯不断闪烁,争相拍下这一历史瞬间。

    10时30分大会正式开始,第二十六届联合国大会主席马利克说:“今天上午,中华人民共和国代表团第一次在联合国大会就座。作为大会主席,我很高兴地欢迎这个代表团。这是一个具有历史意义的时刻。中华人民共和国现在开始参加世界这个主要的政府间组织的工作。毫无疑问,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参加工作,联合国的工作成效将得到加强。”钱嗣杰看到现场沸腾了,掌声一片。

 1971年11月1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代表团团长乔冠华在第二十六届联合国大会上发表讲话。 钱嗣杰 摄

    马利克致辞后,原定发言的代表们相继走上讲台致辞欢迎中国代表团。由于不断有代表要求发言,以致计划上午结束的会议在中午稍作休息后,继续进行。会议期间,钱嗣杰边拍摄边听取发言。大多数代表的欢迎词热情洋溢,表达了对中国人民的信任、鼓励和兄弟般的情谊。有不少代表在发言中赞扬了毛泽东对中国人民革命和建设事业的领导。

    在各国代表致辞欢迎结束后,马利克正式宣布请中国代表团团长乔冠华讲话,会场又一次响起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钱嗣杰在拍摄席上,远远地看着乔冠华自信地走上讲话台。站定后,乔冠华颇有风度地向大会主席微微点头致意,展开讲稿,开始了近40分钟的讲话。钱嗣杰拍摄了10多张照片后,开始认真听取讲话内容。在这个经毛泽东审阅同意的讲话稿中,乔冠华代表中国政府对为恢复中国在联合国的合法权利进行了不懈努力的众多友好国家表示衷心的感谢,并全面阐述了中国政府在一系列重大国际问题上的原则立场。讲话结束时,会场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下午6时40分,会议结束。几十个国家的代表在走廊里排起长队,纷纷与乔冠华握手表示祝贺。钱嗣杰拍摄了这一系列镜头。事后,乔冠华伸出手给钱嗣杰等人看。由于代表们太热情,握手次数多,他的手显得有些红肿。

    此次除中国代表团要出席不少会议外,乔冠华还有大量的外事活动。钱嗣杰作为代表团唯一的摄影记者拍摄任务十分紧张,压力也很大,每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幸好他曾在北京外交学院学过英语,且有几十年的拍摄经验,工作起来得心应手。每当钱嗣杰疲惫不堪时,想到周恩来总理的嘱托,总能激发起他的使命感和责任感,使其更加忘我地投入到工作之中。

    12月17日,联合国秘书长吴丹根据联合国大会关于驱逐台湾国民党当局“代表”和恢复中华人民共和国一切合法权利的决议精神,下令撤销了台湾中央通讯社记者的采访许可证,并收回办公室。当他们抱着打字机等物品从办公室灰溜溜地撤出时,也成为许多摄影记者的拍摄素材。18日晚,中国代表团完成出席第二十六届联合国大会的任务后,乔冠华率部分代表团成员先行离开纽约回国。此时,钱嗣杰与叶志雄作为中国派驻联合国总部的首批记者留了下来。在送别乔冠华一行时,钱嗣杰想起中国代表团几十天来不负众望、载誉而归,心绪难以平静……

    中国在联合国合法席位的恢复,是中国外交工作的一次重大突破,是世界上一切爱好和平和主持正义的国家共同努力的结果,具有极为深远的意义。

    原载于《中国档案报》2021年10月22日 总第3745期 第一版

 
 
责任编辑:李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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