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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上河图》流传之谜

作者:王善柏

来源:中国档案报

2020-09-07 星期一

    北宋张择端所绘《清明上河图》举世闻名,是我国古代绘画史上的瑰宝,堪称中国古代风俗画的巅峰之作。它以“散点透视法”组织画面,采用“界画”技法生动再现了北宋京城汴梁的繁华景象及自然风光,是研究宋代城市经济、社会生活等方面的宝贵资料,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与艺术价值。从古至今,关于《清明上河图》的版本考证、辗转流传有很多说法,也留下了不少难解的谜题。

版本真伪

    《清明上河图》历经宋、元、明、清4个朝代,广为流传,临摹者众多,其中不乏以假乱真的摹本。据统计,国内外著名机构珍藏的《清明上河图》有30多本。究竟哪一个是张择端的真迹,中外专家各执一词。学界经过长期论证,认为《清明上河图》的真迹在美国“元秘府本”、台北故宫博物院《清明易简图》和北京故宫博物院《石渠宝笈三编》3个卷本之中。“元秘府本”上有宋徽宗的题跋,证明此本为北宋宣和二年(1120)七月进献宋徽宗。《清明易简图》上有张择端亲笔题款“翰林画史张择端呈进”。《石渠宝笈三编》卷本上虽然没有题名和落款,但它从金代至今流传有序,历代的印章纷繁复杂,有13家题跋、96方钤印。经过多方考证,徐邦达、郑振铎、启功、周宝珠等人都认为北京故宫博物院的卷本为真迹。且结合历史记载和现有考古发现可知,北宋都城汴梁的城墙是土筑的。“元秘府本”和《清明易简图》却将城墙绘成砖墙,显然是后人所作。

    藏于北京故宫博物院的《清明上河图》,长528.7厘米、宽24.8厘米。画卷前原有宋徽宗用瘦金体题写的“清明上河图”5个字,并钤有双龙小印。元代杨准题跋:“卷前有徽庙标题,后有亡金诸老诗若干首……”明代李东阳题跋:“卷首有祐陵瘦筋五字签及双龙小印。”然而,此后的题跋中再也没有提及宋徽宗的题签,这说明卷首宋徽宗的题签在明代以后看不到了。根据画卷隔水钤可以推断,《清明上河图》在清代曾经重新装裱,卷首原有的瘦金体及双龙小印被剔除,并更换了前后隔水。

    卷后第一个题跋来自金代张著:“翰林张择端,字正道,东武人也,幼读书,游学于京师,后习绘事,本工其‘界画’,尤嗜于舟车市桥郭径,别成家数也。按《向氏评论图画记》云,《西湖争标图》《清明上河图》,选入神品,藏者宜宝之。大定丙午清明后一日。”张著,金代诗人,因诗名得到金章宗赏识,负责管理御府所藏书画。从他的题跋中可以看出,张著收藏此画时,看到卷首有宋徽宗的题签,却没有见到作者的名字,他在《向氏评论图画记》里查到该画的作者是张择端,并将相关内容记在画上。《向氏评论图画记》是北宋大臣向宗回所著,主要记载向氏收藏的珍贵书画。作为宋徽宗的舅舅,向宗回所藏部分书画来自宋徽宗的赏赐。该书现已佚失,所幸张著根据书中内容为《清明上河图》题跋,这篇跋文也成为考证《清明上河图》真伪的重要依据之一。

溥仪在《清明上河图》后隔水处钤盖的“宣统御览之宝”“宣统鉴赏”“无逸斋精鉴玺”3方印

辗转流传

    宋徽宗题画名、钤印玺后,将《清明上河图》赏赐给向宗回。靖康之变后,《清明上河图》散落于北方民间,后被金代张著等人收藏。

    元朝建立后,《清明上河图》再次进入宫廷。至正年间,《清明上河图》流出皇宫被杨准买下,他把得到这一名作的详细经过记录在图后的尾纸上。

    明嘉靖三年(1524),《清明上河图》到了陆完手里。陆完去世后,其子将之卖给顾鼎臣,后画被严嵩父子强行索去。隆庆年间,严家失势,严府被抄,《清明上河图》被收入皇宫。万历六年(1578),《清明上河图》为司礼监太监冯保所得。

    清初,《清明上河图》先由乾隆年间进士陆费墀收藏,后又被湖广总督毕沅收藏。毕沅与其弟毕泷在画上钤印。后毕沅获罪被处死,家产被抄没,《清明上河图》也被收入皇宫。嘉庆帝对此画珍爱有加,将它收录在《石渠宝笈三编》中。

    1911年清帝退位后,溥仪为筹措经费,以“赏赐”溥杰之名,陆续将紫禁城中收藏的自唐代到清代的珍贵字画和古籍盗出宫外,字画手卷共计1500多件。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公布的《溥仪赏溥杰宫中古籍及书画目录》中,记载了1922年至1923年溥仪陆续赏给溥杰4幅不同版本的《清明上河图》,名称分别为:“仇英仿张择端清明上河图一卷”“张择端清明上河图一卷”“谢隧仿明人清明上河图一卷”“张择端清明上河图一卷”。这其中就有《石渠宝笈三编》卷本,溥仪在其后隔水上加盖了“宣统御览之宝”“宣统鉴赏”“无逸斋精鉴玺”3方印。可见,他对这幅画的喜爱程度。1932年,这些名画被溥仪带到位于吉林长春的伪满皇宫。1945年8月,溥仪被苏联红军俘虏,4幅《清明上河图》不知所终。

    1949年,东北博物馆(1959年改为辽宁省博物馆)在沈阳成立,馆中大部分展品来自东北民主联军缴获的伪满洲国的名贵书画、珠宝饰品等。1950年秋,东北人民政府文化部研究员杨仁恺在东北博物馆临时库房里整理书画作品时发现了《清明上河图》,他经过考证认为这幅画卷为真迹。《清明上河图》卷首被钤上“东北博物馆珍藏之印”。后时任国家文物局局长郑振铎将这幅长卷调往北京,经专家、学者进一步鉴定,确认其为真迹。这幅稀世珍宝在1955年入藏故宫博物院。

“失”驴之谜

    《清明上河图》历经磨难,有多处残缺,特别是现存画卷中“失”驴之谜,曾引发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清明上河图》首段描绘了汴梁郊外的景物,在踏青回城队伍的前方,有3个马夫在追赶一匹受惊的白马,下方一老者急忙奔向在路边玩耍的孩童。这名老者后方和房屋之间空无一物,可以清楚地看出修补的痕迹。

    《清明上河图》入藏故宫博物院时,故宫有众多文物需要修复。为此,故宫博物院从全国招纳书画修复专家,从20世纪60年代开始修复珍贵字画的工作。1973年,装裱师对《清明上河图》进行修复,在揭裱修复时,发现卷首约80厘米处有一头“奔畜”。当时修补的专家认为这是一头牛,并根据其形态,称为“尖嘴立牛”(现在普遍认为是一头驴)。专家认为,“尖嘴立牛”应该是明朝重新装裱时,裱画匠将两根交叉的横杆误以为是驴的嘴部,就在残缺处补绘成一头驴,且补绢较粗,墨色更深,绘画水平低,破坏了画意。于是,装裱师在揭裱时将画绢上驴的身体、板车和车轮割去,仅剩下驴头和驴耳朵挂在那根木桩上。根据故宫博物院原副院长杨伯达在荣宝斋画谱《清明上河图》序言中写道:“原在老翁背后柱之旁残缺一大片,原绢已失,到明末清初揭裱时余画一尖嘴立牛,正在张口嘶叫,殊碍原画意境,故1973年新裱时揭下,留存归档,不再复原。”

    1957年,人民美术出版社依据过去《清明上河图》的照片,使用珂罗版技术印刷了画作的局部。将其与故宫博物院现藏《清明上河图》对照,残缺处确实少了一头驴。虽然“尖嘴立牛”是否为张择端亲笔所绘还无法断定,但《清明上河图》在清初应该就有这头驴,即便是后人补笔,距今也有300多年的历史了,割去实在可惜。

    大图为《清明上河图》(局部)割掉“尖嘴立牛”后的场景,右下为其局部放大图,右上为割掉“尖嘴立牛”前的版本。

    原载于《中国档案报》2020年9月4日 总第3573期 第四版

 
 
责任编辑:杨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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