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文化 > 珍档秘闻

锦绣四川:传承千年的丝线交织艺术

作者:刘金霞 任梓熙

来源:中国档案报

2017-12-18 星期一

    蜀锦和蜀绣是丝绸王国里两朵古老、绚丽的奇葩,在绵延数千年的锦绣史中,书写了传奇……

历史悠久的“蚕丛之国”

    四川古称“蜀”“蜀国”和“蚕丛之国”,这里水土丰美,气候宜人,温湿度适宜栽桑养蚕,丝绸业起源早,是我国丝绸文化的发祥地之一。蜀锦兴于春秋战国,盛于汉唐,繁于明清。战国时期,成都夷里桥南岸设“锦官城”,置“锦官”管理织锦刺绣。三国时期,蜀国丞相诸葛亮说:“今民贫国虚,决敌之资,唯仰锦耳。”可见,当时蜀锦就已成为政府财政收入的主要来源之一。隋唐时期,无论生产规模还是技艺都进入到一个鼎盛时期,精美的蜀锦,大量流入日本。清咸丰元年(1851),太平军占领江宁(今南京),清政府将“织造府”迁至成都,从而促进了蜀锦的发展,生产出并称“晚清三绝”的“月华”“雨丝”“方方”锦。

    成都历来都是生产蜀锦的中心,是一座丝线织就的城市,以锦命名,因锦而兴,古时称锦官城,现名成都。这座有着2300多年悠久历史的文化名城,孕育着丰富多彩的蜀派文化。

    20世纪40年代初,成都的许多人家以织锦为业,档案里这样记载当年蜀锦生产的盛况:成都有织机3万多台,织工5万多名。大街小巷,机杼之声不绝。春熙路、东大街各大绸缎铺里临门码着大量的绸缎,来往女士身着锦缎华服……这座城市与锦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今天,成都仍有很多地名、建筑和锦有着密切的关系,如锦江,是古时候洗濯蜀锦的地方;锦里,是织锦工人居住的地方;锦市和锦官驿是交易和起运蜀锦的地方,蜀锦对成都的影响可见一斑。

《成都县志·艺文谱》中关于蜀锦的记载  四川省成都市档案馆藏

    蜀锦璀璨无双的光华引无数文人墨客有感而发,留下了大量充满华彩的诗词:“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似蜀锦晴展,翠红交映。”

色彩绚丽的图案风格

    流光溢彩的蜀锦,品种繁多,花色万变,寓意含蓄,在中国工艺美术图案中,占有瑰丽的篇章。

    蜀锦传统品种有雨丝锦、方方锦、月华锦、浣花锦等。蜀锦图案取材广泛、构思精巧,“图必有意,意必吉祥”,蜀锦艺人善于巧妙选用动物、植物、器物、自然景物以及各种祥禽瑞兽为题材,用其形、择其义、取其音,组合成含有一定寓意或象征意义的纹样图案,表达吉祥、如意等美好的寓意。

蜀锦“花卉图案”

    蜀锦的颜色鲜艳且不褪色,主要得益于两个方面:一是天然植物色素,二是独特的水资源。

    四川,天府之国,沃野千里,有丰富的天然植物色素,正是这些植物色素,赋予了蜀锦五光十色的绚丽色彩。特别是染红色,最为著名,蜀锦又被称为“蜀红锦”。四川省档案馆馆藏档案中有天然植物色素炼染蜀锦的记载:染红色用红花、紫草、苏木之类,能染出绯红、绛色等。蓝色和青色用靛叶汁染成。染黄色的原料用栀子、黄檗、槐花等,能染出金黄、鹅黄、娇黄等。用天然植物色素染色,是蜀锦传统工艺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我国丝绸染色工艺留传下来的一件瑰宝。

    如今,用现代科学的眼光来看,锦江上游之水来自高山雪水,江水清澈,水中含有多种金属离子的氧化物和有机物,织成的蜀锦在江中洗涤时,经江水浸润,金属离子与部分有机物结合,结合物沉淀在丝线上,使得蜀锦丝线色泽更加艳丽、牢度更好。三国时期,蜀中历史学家谯周《益州志》中说:“成都织锦既成,濯于江水,其文分明,胜于初成,他水濯之,不如江水也。”唐代诗人刘禹锡在《杂曲歌辞·浪淘沙》中对蜀锦有这样的描述:“濯锦江边两岸花,春风吹浪正淘沙。女郎剪下鸳鸯锦,将向中流匹晚霞。”

独步天下的织造技艺

    展开一幅幅精美绝伦的蜀锦织品,千丝万缕间,我们仿佛听得到那丝线交织的琴音。

    蜀锦有着鲜为人知的烦琐工艺。一幅蜀锦作品的完成,要经过设计、定稿、点匠、挑花结木、装机、织造等一系列复杂工序,而每一道大工序,又包含数道小工序。仅“织造”一道工序,就涉及很多技艺,如打节、打竿儿、拉花、投梭、转下曲、接头等。从图案设计到锦缎完成,短则四五个月,长则耗时一年。

    蜀锦手工织造使用的是小花楼木织机,这种木织机一般长为1.2丈、宽3.2尺至4尺,十分笨重。放置时,机身倾斜,矮的一头陷在地下数尺深的坑里。操作需要两人配合,一人坐在五六尺高的花楼之上,称“挽花工”,按规定顺序接线提经,一人站在坑内,称“投梭工”,负责引线打纬,两位工匠密切配合,同时进行,提一次经,打一次纬,循环往复,方可织出美丽的蜀锦。

    蜀锦之美,令人叹为观止,其工艺之繁复考究,更令人心生敬畏。“投梭”,织造过程中看似简单的一步,就是把一个梭子从丝线中甩出来,但操作起来并不容易,把一个两斤重的梭子在经纬细密的丝线里流畅地甩出来,仅这一项技能的练习就需要花费3年的时间。每织1厘米,就要投梭120次至140次,最熟练的织工,一天织锦也不过10厘米。

    这种以桑蚕丝为原料的丝织品从诞生的那一刻就与贵重画上了等号,一直有“寸锦寸金”之说,价格昂贵,只能是古代皇室与达官贵人才能享用的奢侈品,“锦衣玉食”“衣锦还乡”都是它作为权贵、地位的象征。

    2006年5月20日,蜀锦织造技艺经国务院批准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丝绸王国里的另一朵“姊妹花”

    提及蜀锦,人们不由得想起丝绸王国里与其齐名的另一朵“姊妹花”——蜀绣。蜀锦灿烂如霞,蜀绣如诗如画。东晋《东阳国志》将蜀绣与蜀锦并称“蜀中双宝”。

    蜀绣又名川绣,同苏绣、湘绣和粤绣并称为我国“四大名绣”。蜀绣流行于民间,20世纪70年代末川西农村几乎是“家家女红,户户针工”。

清代画家改琦作品《天孙织锦图》

    蜀绣有独特的运针方法和刺绣技艺,堪称指尖下的舞蹈。针法绣技上百种,常用的针法有30多种,如晕针、铺针、滚针等。作品除绣屏外,还有被面、枕套、衣、鞋、靠垫、桌布、画屏等,是集观赏性与实用性于一体的精美工艺品。北京人民大会堂四川厅的巨幅“芙蓉鲤鱼”座屏,就是蜀绣中的代表作之一。

    值得一提的是,蜀绣经典技法“异色异型双面绣”,汇集了蜀绣的主要针法,在薄如蝉翼的尼龙纱正反两面绣上不同的图案,针脚藏而不露,正面的针脚不穿过反面,两幅图案天衣无缝地结合在一起,可谓鬼斧神工。目前,精通此针法的艺人屈指可数。

    蜀锦、蜀绣虽为“姊妹”,但又有很大区别。蜀锦是织出来的,生产过程称为“织锦”,用经线和纬线在大花楼织机上织就,将图案或文字织进丝缎中,属纺织品。蜀绣则是绣出来的,生产过程称为“刺绣”,即绣工用专用的绷子和绣花针、蚕丝线,通过运针,在净色的已织好的布、麻、缎、绡上刺上图案或文字,属工艺品。因此,锦是一次成形,绣则是在丝缎上进行二次加工,将图案通过针线刺绣在平整的织物上。

古老蜀锦焕发新的生机

    “道通五尺,山间铃响马帮来。友邻天下,蜀锦铺就丝绸路。”2000多年前,一条从成都出发,翻山越岭途经云贵、缅甸、泰国到达印度,通往中东的古商道,架起了中外文化交流的桥梁。在这条商贸大道上,华美的蜀锦走出四川,远销异域,惊艳世界。

    蜀锦的发展经历了历史的繁盛与沧桑,承载着中国几千年的文化,其精华仍被保留至今,贯穿着整个蜀地文明。

    如今,四川正秉持着“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的理念,在“一带一路”这条经济大走廊中阔步前行。蜀锦,这张四川响亮的名片,也将焕发出新的生机和光芒。    

    原载于《中国档案报》2017年12月15日 总第3156期 第三版

 
 
责任编辑:王亚楠
 
版权所有,未经许可,不得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