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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德怀与入党介绍人段德昌的革命情谊

作者:特邀撰稿人 程锡勇

来源:中国档案报

2017-11-27 星期一

    在《彭德怀自述》一书中,彭德怀对其北伐时与段德昌在湖北当阳玉泉山的一席深夜长谈进行了详细的记述,表现出了两人之间深厚的革命情谊。那段德昌是何人?他们是怎样认识的?他又为何能让彭德怀念念不忘呢?

北伐武昌初相识

    1904年8月19日,段德昌出生于湖南南县南洲镇火箭村一个新式知识分子家庭。他18岁考入长沙雅各中学,参与组织马克思主义学习小组,积极投身爱国学生运动。1924年,他和何长工一起在华容创办新华中学,传播进步思想。1925年,他调任南县县城第一小学英文教员,接触到《向导》《新青年》等进步刊物,受到共产主义思想的熏陶。五卅惨案发生后,他和进步青年发起组织了“青沪惨案南县雪耻会”,同年9月加入中国共产党,后入黄埔军校第四期学习;1926年毕业后到国民革命军第八军一师政治部工作,并参加北伐战争。

青年彭德怀
青年段德昌

    1926年9月,在北伐军攻打武昌的战斗中,时任国民革命军第八军一师一团一营营长的彭德怀第一次见到了段德昌。当时,已是中共党员的段德昌是国民革命军第八军一师政治部秘书,他到彭德怀的部队来送宣传品,两个年轻的湖南同乡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在对军阀、土豪的深恶痛绝中找到了共同点。收到段德昌送来的《向导》《新青年》《共产主义ABC》《通俗资本论》等进步书刊,彭德怀喜不自胜,仔细研读。此后,两人在多次的接触中,逐渐建立起了革命友谊。

当阳夜谈情谊深

    1926年12月13日,国民革命军第八军一师在西征宜昌的战役中占领了当阳县城。当时,据报吴佩孚残部由宜昌经当阳玉泉山向南阳逃窜,彭德怀奉命率一营进占玉泉山截击逃敌,段德昌主动要求一同前往。

    到达玉泉山时,彭德怀得知敌人早已于一天前通过此地。据《彭德怀自述》中记载:“山上有座关帝庙规模很大,地势险要,古柏苍松,别有风味,即《三国演义》上所写的关云长显圣处。部队就在该地布置宿营。我和段德昌在关云长塑像前,铺了稻草就宿,相谈甚深,使我得益不少。”当时,他们就眼前的三国人物“关云长”展开了话题,段德昌问彭德怀对关云长有何看法?彭德怀说关云长是封建统治者的工具,现在还被统治阶级当成统治人民的工具,没有意思。段德昌紧接着追问那要怎样才有意思呢?彭德怀回答说为工人农民服务才有意思。段德昌又问:“你以为国民革命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彭德怀答:“现在不是每天都在喊着打倒帝国主义、军阀、贪官污吏、土豪劣绅,实行二五减租吗?我认为应当实行耕者有其田,而不应当停留在二五减租。”看到彭德怀的政治思想尚处于资产阶级民主革命的层次,段德昌进一步解释道:“一个真正的革命者,也不应当停留在耕者有其田,而应当变生产资料私有制为公有制,由按劳分配发展为按需分配的共产主义制。共产党是按照这样的理想而斗争的。俄国布尔什维克领导十月社会主义革命胜利后,已实行按劳分配,消灭阶级剥削。共产党的任务,就是要实现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共产党员就是要为这样的理想社会奋斗终生……”随着两人对话的不断深入,段德昌对相谈话题一一作了解答和阐释。在不知不觉中,两人畅谈了约两个小时,这次交谈使彭德怀大受启发,思想上有了质的飞跃,两人的革命友谊变得更加深厚。

革命生涯永铭记

    1926年12月下旬,国民革命军第八军一师进占宜昌城,彭德怀和段德昌随部队一同到达。《彭德怀自述》中写道:“在宜昌送别轰轰烈烈的一九二六年,迎接一九二七年……三十五军和第一师驻宜昌约一月左右。”

    在此期间,彭德怀曾向段德昌提出,请求他介绍自己加入中国共产党。段德昌答复说:“党中央决定不在第八军中发展共产党员,所以你的请求得不到批准。”彭德怀深以为憾,但始终没有放弃。1927年5月“马日事变”爆发后,彭德怀充分认识到了国民党的反革命本质,更加坚定了他尽快找到段德昌、加入共产党的信念。彭德怀回忆,“马日事变”后,“就没有见到段德昌了,现在我还想见到他。我要求加入共产党现在还是迫切的”。此时的段德昌正被国民党通缉,他按照中共党组织的指示离开了第八军一师,在沙市一带发动秋收暴动时负伤,秘密潜回老家南县养伤。事有凑巧,已是团长的彭德怀这时也率部在南县县城驻扎。知交相见,分外亲切。彭德怀关切地询问了段德昌的伤情。段德昌说已经好了,并简单地谈了时局,随后,又送给彭德怀两本书——《通俗资本论》《无产阶级哲学》。不久,段德昌向中共南(县)华(容)安(乡)特委建议吸收彭德怀入党。1927年10月,特委派代表找到彭德怀说:“段德昌同志介绍你加入共产党,现在特委已经讨论通过你为中国共产党党员,报告省委批准后,再行通知你。”1928年4月,彭德怀被正式批准为中共党员。

湖北当阳玉泉山下的玉泉寺

    1928年7月,彭德怀与滕代远、黄公略等领导平江起义,并组建了中国工农红军第五军,彭德怀任军长兼第十三师师长。从8月起开始率部在湘鄂赣边界开展游击战争,建立革命根据地。年底率红五军主力到达井冈山,同朱德、毛泽东率领的红四军会师,所部被编为第三十团,彭德怀任红四军副军长兼第三十团团长,后参加了五次反“围剿”、二万五千里长征和抗日战争。段德昌则于1928年春节前夕,成功组织和领导了公安县年关暴动,点燃了荆江两岸的革命火炬,组织农民武装,开展游击战争。同年5月,他率领游击队渡江东下,初创了洪湖根据地。后来,段德昌与周逸群、贺龙一道,成为湘鄂西革命根据地的主要创始人。历经艰苦卓绝的多次反“围剿”,段德昌历任参谋长、师长、政治委员、军长等职,恢复和巩固了洪湖苏区,壮大了红军和地方武装力量,在周逸群牺牲后,成为洪湖苏区的主要领导人。但不幸的是,1933年,在湘鄂西苏区开展的第三次“肃反”运动中,段德昌被左倾代表夏曦诬为“改组派”强行逮捕,同年5月1日,被错杀于湖北巴东县金果坪江家村,年仅29岁。

    段德昌含冤牺牲,彭德怀是在1945年参加任弼时主持起草中共六届七中全会《关于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时才知道的。彭德怀得知段德昌的遭遇后,痛心疾首。当讨论段德昌的问题时,任弼时对段德昌的坚贞不屈作了比较详细的介绍,彭德怀听后非常感动。《彭德怀自述》中写道:“为了纪念他,也就是为了学习他,在‘七大’以后,问到我入党介绍人时,我就说是段德昌。”在彭德怀的一生中,他始终难忘与段德昌在当阳玉泉山的那次深夜长谈,并坚定地认为那里是他革命生涯的启蒙地,段德昌是他革命的引路人。

    原载于《中国档案报》2017年11月10日 总第3141期 第三版

 
 
责任编辑:王亚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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