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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昌记忆:“九佬十八匠”

作者:特邀撰稿人 程锡勇

来源:中国档案报

2017-09-25 星期一

    清代以来,湖北宜昌逐渐成为长江中游的过境码头和鄂西南重要的消费城市,手工业发达,商贸往来及服务业繁荣活跃。在宜昌,老百姓把与日常生活关系密切的手工业和服务业从业者统称为“九佬十八匠”。“九佬”一般指杀猪佬、阉猪佬、骟牛佬、打榨佬、剃头佬、补锅佬、打墙佬、修脚佬和吹鼓手;“十八匠”为金、银、铜、铁、锡,石、木、雕、画、皮,弹、轧、机、蔑、瓦,染、棕、漆。历经岁月磨洗,“九佬十八匠”多已成为过往,而与之相关的传统文化至今不泯。   

艺不轻传

    “九佬十八匠”主要集中在人口较多的城区、县城、集镇,以家传和师承的独有手艺为生。

清末,宜昌贩卖自制木碗的木匠。
19世纪20年代,宜昌街头的“苏记广货号”。
清末,宜昌的算命先生在街头摆摊。
    我国传统手工业各行当中,均有一脉相承的祖师爷,如建筑业是鲁班,金银铜铁锡业是太上老君,理发业是吕洞宾,纺织业是黄道婆,染坊业是葛洪,缝纫业是轩辕等等。各行会、帮会会址均供奉有祖师的画像和牌位,并在每年祖师寿诞之日例行群体祭拜。本行业成员之间或行业之间发生的纠纷,亦可借此机会寻求解决办法。某一行业初开张者,须在此时此地向与会者说明,征得同业人员的支持,方能顺利入行。

    旧时,有专门技艺的手工艺人,开店设铺者少,流动经营或帮工者居多。他们“农忙种田,农闲挣钱”,走乡串户,俗称“做上工”,东家除供吃喝外,另付工钱,故有“天干饿不死手艺人”之说。许多年来,传统手工业形成“艺不轻传”的习俗,独特技艺只限家传,不传外姓之人,甚至规定传男不传女,此谓“门第师”。

    除“门第师”外,再有就是“拜师学艺”。拜师的第一步是“求师”,即请亲朋好友从中说合,征得师傅同意后,才能“认师”。认师时,由学艺人的家长置办酒席,请师傅到家中,由中间人作陪,议订学艺条件,然后到师傅家里拜师,向行业宗师牌位行大礼,再拜师傅,最后拜师娘。从师3年,师傅一般只管吃穿,不给工钱。学成之后,徒弟备酒行谢师礼,师傅赠送徒弟一套专业工具,使之独立从业。

行有行规

    各行业均有行规,如木器业有互不逾类的行规。木器业内分水木匠和旱木匠两大类:水木匠承接造船、修船和驾船所用的跳板、跳墩(凳)及其构件用具;旱木匠承接其余的木匠活,互不逾类。旱木匠中又分有大木、小木、圆木、细木几个小类:大木,即架屋造楼;小木(又称方木),为打造床台桌柜家具;圆木是箍盆箍桶、制圆形木缸;细木则从事精雕细刻的床雕、窗雕、屏风雕、梳妆盒、首饰盒等业务。各个类别的匠人约定俗成地只做各自业务范围以内的木活,忌讳承揽与自己行当不对路的业务。若有人逾类揽活,形同抢夺同行的饭碗,为同业者所不齿。

1919年前后,宜昌街头的剃头匠。
清末民初,宜昌长江边的小吃摊。
清末,宜昌家庭妇女纺线。
    民国时期,宜昌手工业界部分行业自发设立有行会、帮会,确立和监督执行本行业行规。行会(帮会)定期对行业内相关事务进行会商、协调,涉及范围诸如调整工价、动员开展公益募捐、就捐税事宜与政府进行交涉等。各行业制定、修改行规和议事多在年度拜祭、聚会时举行,这种民间自发组织一直延续到20世纪50年代初。

    在行业内部交流时使用有特定形式及特殊涵义的行话(又称春典、切口)是传统手工业人群生态的又一特点。各行各业的行话多不相同。如代替从一至十的暗码,各行各业各有自己的称谓。古董行是“由、申、人、工、大,王、主、井、羊、非”。这10个字依次露出一个头、两个头、三个头至十个头,行内人一听即会意所指代的数字。土产杂货行是“丁、天、春、罢、吾,交、化、公、旭、克”,十个字中分别内藏有一至十的字形。裘皮行是“坦底、抽工、眠川、杀西、却丑,劈大、毛根、人开、未丸、药花”,分别以字的减损、移位、开拆、会意来代替数字一至十。

    原载于《中国档案报》2017年9月22日 总第3122期 第三版

 
 
责任编辑: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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