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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麟阁:抗战殉国第一人

作者:夏 军

来源:中国档案报

2017-06-26 星期一

国民革命军第29军士兵出征前在北平城下高呼口号,誓与日寇血战到底。

    在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内有一条南北走向的街道,北起复兴门内大街南,南至宣武门西大街,这条古朴的街道是以卢沟桥事变中殉国的抗日将领佟麟阁的名字命名的。

戎征万里 抗日救国

    1892年冬,佟麟阁出生在河北高阳的一户农民家庭。年幼时,他曾拜舅父门下读书,后因见到国家屡受屈辱,遂萌生参军的想法。1912年,冯玉祥恰巧到河北一带招募新兵,佟麟阁便积极报名参军。两年后,他凭借在军中的表现,从排长升任连长,带兵驻防廊坊。

    佟麟阁笃信基督教,为人忠诚耿直,做事认真。他所率领的部队训练有素。冯玉祥曾对佟麟阁予以高度评价:“他绝对是一位虔诚的基督徒,他耐苦、克己,从不说假话、大话、空话,军中人人都赞他是正人君子。平日里他爱护部下、尊重长官,喜欢读书,从未有过不良嗜好。”

    在佟麟阁的戎马生涯中,他始终以保家卫国为己任。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佟麟阁受宋哲元之邀,担任了察哈尔省警务处处长兼张家口公安局局长,训练军警。两年后,日本关东军将魔爪伸向张家口,察哈尔省情势告急。冯玉祥通电全国,呼吁全省、全国联合起来共同抵御外侮。佟麟阁立即响应号召,誓言收复失地、保我河山,并加入由冯玉祥领导的察哈尔抗日同盟军。当时,他还挥毫写下了王昌龄的诗作《出塞》:“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叫胡马度阴山。”来表明抗日决心。1933年6月,佟麟阁与方振武、吉鸿昌等20多名将领率抗日同盟军北上抗日,在一个月的时间内接连收复康保、沽源、宝昌、多伦等地。此外,佟麟阁还创办了《国民新报》,发表大量抗日檄文,全力宣传抗日主张。但蒋介石一直奉行“攘外必先安内”的不抵抗政策,导致抗日同盟军的军需得不到保障,最终被迫撤离张家口。佟麟阁壮志未酬,痛心疾首,愤而辞去所有职务,退居香山。

    1935年12月,宋哲元出任冀察政务委员会委员长后,再三邀请佟麟阁出山负责军事。国民革命军29军师长冯治安、赵登禹、张自忠、刘汝明等也联袂相邀。此时,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与号召下,全国大学生和人民群众的抗日救亡运动日益高涨。1936年春,佟麟阁回29军任副军长兼军事训练团团长、大学生军训班主任,主持全军事务。佟麟阁此次出山,更以抗日救国为己任,在对学生训话时称:“中央如下令抗日,麟阁若不身先士卒行,君等可执往天安门前,挖我两眼,割我两耳。”铮铮誓言,掷地有声。

1947年9月,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政治部军委会抚恤委员会办理抗战阵亡军官佟麟阁抚恤事宜的公函。 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藏

喋血杀敌 战死疆场

1937年7月28日,秦德纯为报告日军向北平近郊南苑等地发起总攻等事致何应钦密电。

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藏

    1937年7月7日夜,日军在卢沟桥附近进行演习,以搜查“失踪”士兵为名,进攻宛平城。驻防在此的29军37师219团奋起抵抗,卢沟桥事变爆发。此时,29军军长宋哲元正在山东乐陵为父修墓,军务交与佟麟阁、冯治安、张自忠等人。由于国民党中央政府对日军的态度一直犹豫不定,是和是战,军中难以抉择。佟麟阁力排干扰,主张万众一心,痛歼来犯日寇,守土卫国。在南苑召开的军事会议上,他慷慨陈词:“中日之战不可避免。日寇进犯,吾辈首当其冲。战死者光荣,偷生者耻辱,荣辱系于一人者轻,而系于国家民族者重。国家有难,军人应当马革裹尸,以死报国。”旋即佟麟阁以军部的名义向全军官兵发布命令:凡有日军进犯,坚决抵抗,誓与卢沟桥共存亡,不得后退一步。在29军爱国将领的率领下,驻守在卢沟桥的官兵,冒着日军的炮火顽强战斗。

    当时,《北平时报》曾刊登过一篇文章,写道:“佟副军长善治军。二十九军纪律严明,勇于作战。而于老百姓则秋毫不犯,佟将军训练之力也。当七七后,军士于烈日下守城,每一队前,置水一桶,用开水以止渴。商民感激欲泣,竞献西瓜,坚却不受。对老百姓恭而有礼,杀敌则勇猛无伦,堪称模范军人。”

    11日,宋哲元到达天津,最初仍拟以地方事件解决,妄重开和议,欲求苟全,避免事态扩大。19日,宋哲元由津返平后,下令撤除城内各路口防御沙包,并将关闭数日的城门打开。佟麟阁力持不可,说:“军长苟有不便,请回保定,以安人心。平津责之麟阁。如敌来犯,我决以死赴之,不敢负托。”果不其然,日寇一面假意和谈,一面集结大批军队于北平近郊,不断攻击29军,并发出最后通牒。最终,在佟麟阁等将领的支持下,宋哲元决心抗日。

    27日,宋哲元通电表示:“日人欺我太甚,不可再忍,拒绝日方一切无理要求,为国家民族生存而战。下令南苑二十九军军部迁入北平。然此时日军已完成对平津的军事部署,二十九军仓卒(促)应战,为时已晚矣。”28日,凌晨5点半,日军先派21架飞机分两队轰炸北平四郊,并以机枪扫射。随后,日军对北平近郊发起总攻击,战事尤以南苑最为激烈。日军集中优势兵力3000人,携40余门大炮,向南苑猛攻。南苑阵地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生死关头,佟麟阁并没有随军部移驻北平城,而是与赵登禹一起,率领留守南苑的官兵,以及军事训练团的学员、大学生军训班的学生等一同死守南苑。

    面对汹涌而来的日军,南苑守军士气高昂,争夺由拂晓至过午,双方伤亡惨重。日军复以飞机数十架低空轮番轰炸,南苑防御工事被毁殆尽,通讯设备也被炸毁,造成秩序混乱,形势万分危急。为保存实力,防止日军截断退路,佟麟阁决定撤守南苑,向北平城转移。当佟麟阁率部退至大红门北时,遭日军包围。混战中,佟麟阁被日军机枪射中右腿,部下劝其稍作休息处理伤口,他拒绝说:“情况紧急,抗敌事大,个人安危事小!”仍率部激战。此时,敌机又来狂轰滥炸,带伤指挥作战的佟麟阁不幸被弹片击中头部,血洒疆场,壮烈殉国。

将军英名 彪炳史册

    佟麟阁是抗日战争中中国军队捐躯的第一位高级将领。他壮烈牺牲的消息传出后,中国红十字会、国民政府冀察政务委员会外交委员会秘书欧秋夫率警卒10余人连夜寻找,于7月29日在大红门寻获了佟麟阁遗体,并在村民的帮助下将其忠骸运回北平城。佟夫人及其子女含悲收殓。因北平沦陷,佟麟阁的灵柩无法安葬,雍和宫附近柏林寺内的老方丈仰慕佟麟阁为国献身的精神,冒险把他的灵柩埋入寺中东跨院的地下,为掩人耳目,砌了一个花池,牌位仅写着“先府君胡先生之灵位”。老方丈保守寄柩秘密,直到抗战胜利。

    冯治安、张自忠等29军的高级将领在获悉佟麟阁牺牲的消息后抱头痛哭。1937年7月31日,南京国民政府发布命令,表彰佟麟阁在卢沟桥战斗中“以捍卫国家保守疆土为职志,迭次冲锋,奋厉无前,论其忠勇,洵足发扬士气,表率戎行。不幸身陷重围,殁于战阵,追怀壮烈,痛悼良深”,追授佟麟阁为陆军上将。

    中共中央主席毛泽东在1938年3月12日追悼抗战阵亡将士大会上,对佟麟阁爱国献身精神给予了高度评价,称佟麟阁等人“给了全中国人以崇高伟大的模范”。

    1948年,国民政府下令给予佟麟阁将军国葬,并将北平的南沟沿大街改名为“佟麟阁路”。通州亦因佟麟阁在该县指挥过抗战,乃命名一条街为“佟麟阁街”,以为纪念。

    80年弹指一挥间。佟麟阁将军战死沙场,实现了他生前立下的杀敌报国的誓言。卢沟晓月,见证了当年的抗日烽火,更见证了中华儿女以血肉之躯反抗侵略捍卫国土尊严的气概。

    原载于《中国档案报》2017年6月23日 总第3083期 第二版

 
 
责任编辑:李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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