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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子桥的传说

作者:特邀撰稿人 屠剑虹

来源:中国档案报

2017-04-24 星期一

    在绍兴古城塔山东麓,有一座石拱桥,名为舍子桥。说起这座桥的地名典故,绍兴人可谓耳熟能详。至今,在这座古桥旁还立有一块《舍子桥碑记》。

    故事发生在南宋时期。建炎三年(1129)十月,金兀术为消灭刚刚成立的南宋王朝,派精兵一路追赶南逃的宋高宗赵构,高宗虽有近万名宋军将士随行,但面对威猛的金军骑兵,根本无力也无心抵抗。金兵一路紧追不舍,宋军一路仓惶而逃。宋将李邺十分惧怕金兵,称金兵“人如虎,马如龙,上山如猿,入水如獭,其势如泰山……”又说,若与金兵交战必败无疑。

《舍子桥》 王巨贤 绘

    宋高宗从临安(今杭州)渡钱塘江到达越州(今绍兴)后,就暂将越州州治作为行宫住了下来。不久,听说金兵已追到临安,准备渡江进入越州,高宗急忙带亲兵将士3000人离开越州到海上避难,命宋将李邺坚守城池,其余将士也悉数留在越州坚守。

    几天后,金兵抵达越州城下。金兀术面对坚固高耸的城墙,一时无法攻破,便展开了心理战,向城内守将李邺喊话:“若开城投降,可保荣华富贵;若不从,则血屠越城。”李邺畏死,遂大开城门。金兵进城后,金兀术即命其下属琶八太师任越州知府,投降金兵的李邺为同知。李邺每日与琶八“日则同视于府,出则并马而行”,洋洋自得。然而,城内的百姓却由此遭殃,金兵入城后,到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百姓们虽然愤慨不已,却不敢发作。宋军中有一名卫士,名叫唐琦,十分忠勇,他见李邺负国求荣,百姓生灵涂炭,发誓要以死报国。一天,李邺与琶八一同骑马外出,唐琦用巨砖奋力砸向琶八,却未击中。琶八的随从人员很快抓住了唐琦,把他捆绑在大街上,并在唐琦的头上放置燃品,活活将其烧死,唐琦至死骂不绝口。此后,琶八仍不放心,命金兵挨家挨户搜查,查杀可疑之人。一时间,金兵所到之处,百姓财物均被洗劫一空,很多无辜之人死于金兵的刀剑之下。老百姓十分惊恐,纷纷弃家逃命。

    当时,越州城内有一位民妇,丈夫早年病亡,小叔子也刚刚去世,家中有7岁的儿子和刚满周岁的侄儿靠她独自抚养。民妇敦厚善良,勤劳淑德,每日起早摸黑,为人家浆洗缝补衣物,辛勤养育两个小孩,虽未满30岁,但生活的艰辛已过早催老了她的容颜。乡亲们说起她的悲惨身世,常常是唏嘘不已。

    民妇的丈夫原是越州城内有名的石雕高手,他因从小失去父母,家中还有一位年幼的弟弟,所以在16岁时就跟随师傅学习石雕技术,他凭借着自己的悟性和肯吃苦、善琢磨的劲头,练就了一身过硬的石雕本领,经他雕刻的各种动物、植物、佛像等,竭形尽态、精湛别致,可谓巧夺天工、独具匠心。石匠26岁时与民妇成婚,第二年生下儿子,一家人生活虽不算富裕,但也和美幸福。不料,在儿子3岁那年,石匠突然病故,一家人的生活顿时陷入困境。幸而小叔子经常给嫂子一些资助,母子俩才算勉强苦度光阴。

    民妇的这位小叔子也是一位不幸的人,他为了多赚些钱,做了采石工,这是一种高危职业。绍兴境内之山以石山居多,从汉代开始绍兴已有开石宕的记载。这些石宕经石工长年斧凿刀斫,往往形成的岩壁险峻奇峭,在如此险境中爬高作业,其危险性可想而知。当地有风俗,在进石宕前,要先隆重祭祀山神和宕菩萨;采石时女子不得入内;石工们不可大声说话喧闹。虽然工作强度大且风险高,但小叔子凭自己年轻有力气,几年下来省吃俭用也积攒了一些钱,并娶了媳妇。不幸的是,其媳妇生子时因大出血而亡,儿子刚刚出生就失去了母亲,小叔子悲痛难抑。第二年,灾祸再次降临,正在采石场作业的小叔子失足从高处跌落,奄奄一息,民工们急忙将其抬回家中。小叔子临终前将未满周岁的儿子托付给嫂子,请求她抚养儿子长大成人,民妇含泪答应。

宋《嘉泰会稽志》

    再说金兵接到琶八的命令后,挨家挨户搜查,抢东西,杀人不眨眼。民妇的乡邻们催促她赶紧收拾随身物品与大家一起逃命。于是,民妇一手怀抱侄儿,一手拉着儿子,与乡亲们一起弃家而逃。没想到,刚出巷弄口就被金兵发现,有三四个金兵手持刀剑追了上来,民妇慌忙奔逃至塔山下的一座石桥上时,7岁的儿子累得不肯再走,哭着要妈妈抱他,民妇此时也已经精疲力竭,眼看金兵越追越近,3人都有被抓捕杀害的危险,想起小叔子临终时的嘱托,她只得狠心将亲生儿子舍弃于桥上,抱着侄子继续奔逃。不一会儿,金兵抓住了在桥上哭喊的民妇之子,接着又抓住了民妇。一个金兵倒提着民妇儿子的脚,孩子头朝下,惊恐得大声哭叫,另一位金兵将刀架在民妇的脖子上,恶狠狠地问:“为何只顾自己和怀中小孩逃命,却将此男孩舍弃于桥上,莫非你是后娘不成?”当民妇含泪将实情一一告知时,未曾想到,这信义之举竟感动了几个尚未完全泯灭人性的金兵,3人均获生还。后来,此事传诵乡里,后人便把这座桥称为“舍子桥”。

    文中所示档案资料为浙江省绍兴市城市建设档案馆藏

    原载于《中国档案报》2017年4月21日 总第3056期 第四版

 
 
责任编辑:张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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