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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宗师宁恩承生命里的东北大学

作者:特邀撰稿人 李 影

来源:中国档案报

2017-04-17 星期一

    在东北大学校内,有一座以“宁恩承”名字命名的图书馆。宁恩承不仅与东北大学老校长张学良是莫逆之交,还曾代理东北大学校长。宁恩承尽心尽力地推动东北大学建设,更为东北大学恢复校名多方奔走,与东北大学结下的情缘一生难解。直至今日,翻看辽宁省档案馆馆藏档案,我们仍可以看到宁恩承为东北大学发展所付出的努力。

东北大学校内以“宁恩承”名字命名的图书馆

意外结缘少帅 30岁任代理校长

    始建于1923年的东北大学,是当时东北知名的学府。

    1928年,张学良在主政东北并亲自兼任东北大学校长后,更是投入大量财力、物力来改善办学条件。两年后,由于东北大学上层管理人员中矛盾不断激化,促使主持校务工作的副校长辞职。面对东北大学无人执掌的困境,张学良决定起用新人。此时,既有国外留学经历又有南开大学教育背景的宁恩承进入了张学良的视野。

    宁恩承出身贫苦,天资聪颖,经过一番努力,他考入了当时东北著名的奉天两级师范学校。1920年,日军强占珲春(位于吉林省最东端),引发东北各界民众抗议,宁恩承因组织学生游行请愿,后以“煽动学潮”之名被学校开除。走投无路的宁恩承在挚友阎宝航的鼎力相助下,离开奉天城(今沈阳)进入天津南开大学学习。在校期间,宁恩承还曾发表《轮回教育》一文轰动学界。

    与此同时,宁恩承人生中的一次重要机遇出现了。1924年,在直奉战争中失利的张作霖,开始整军经武、繁荣经济、发展教育以增强实力,并决定通过考试选拔一批官费留学生,分送欧美各国深造,作为发展东北的“投资”。得知消息的宁恩承立即回奉天参加考试,凭借深厚的国文基础和外语优势,宁恩承在留学生选拔考试中独占鳌头。却不成想此次留学名额早已内定,最后以“擅用标点句读不合体制”为由,“留英学生一名应由王毓桂考补”,宁恩承只得回到南开大学继续学习。就在他已将此事渐渐遗忘时,留学之事又出现了转机。1925年春,宁恩承接到邀请,前往位于奉天东飞行场(今沈阳东塔机场)的东北空军署与张学良会面。见面后,张学良开门见山地说:“你的事我全知道,你要去英国留学我补送你去。”就这样,宁恩承意外结缘少帅,并在其资助下赴英国深造,专攻财政金融学。

    1930年,张学良经过一段深思熟虑,并亲赴天津听取了南开大学校长张伯苓的意见后,决定聘请30岁的宁恩承出任东北大学秘书长兼代理校长。宁恩承接管东北大学后,从解决实际问题入手:一是针对教师们集中反映的宿舍附近缺少路灯的情况,在校园和教师宿舍、学生宿舍间全部安装了路灯;二是请当时任南开大学后勤主任的孟琴襄利用假期来东北大学集中排查校内的供水设施,解决了全校师生日常生活用水难题。同时,为了加强学校整体建设,宁恩承对学校管理制度和师资队伍进行大力整顿,并制订出东北大学5年发展计划。而对于克扣教师工资、聚众赌博的教育院院长则果断予以免职。经过宁恩承的不懈努力,东北大学校风大振,声誉鹊起,“几与北大、清华成鼎足之势”。

九一八事变爆发 力促师生安全疏散

    1931年9月18日夜10时20分,日本关东军自行炸毁南满铁路的一段铁轨,并反诬东北军所为进而炮轰北大营,制造了震惊中外的九一八事变。九一八事变爆发时,正准备休息的宁恩承听到炮声立刻起身来到操场,他看到有炮弹连续打向北大营方向,顿感事态严重,便立刻回到办公室致电辽宁省政府主席臧式毅,却得到“日本人攻打北大营,学生不要闹事”的答复。东北大学邻近北大营,战事一开,后果不堪设想。情急之下,宁恩承一边找来校医集合人手准备救护受伤人员;一边安排宿舍管理员带领200多名女学生躲进体育馆内的更衣室避免发生意外。宁恩承在回忆录《百年回首》中这样写道:“到了半夜12点的时候,我已经给大帅府、省政府、教育厅不停地打了许多电话,但是已经没人接电话了,我发现学校孤立无援了。”

    一夜无眠后,宁恩承发现此时的沈阳城已全部落入敌手。9月19日早6时,宁恩承紧急召开全校师生大会,并表示:“将想尽办法将全校师生疏散,而我自己则是最后一人。”随后,宁恩承开始把伙食费分发给个人,对于暂时无处投靠的学生特别是女学生则集体带到奉天医科专门学校避难。奉天医科专门学校由英国人开设,相对安全,但因其在城南小河沿附近,途经的大部分地方都已被日军占领,宁恩承便找来德国籍体育老师布希,让其先行打探安全路线。确认路线后,宁恩承让女学生两三个人一组,乔装成乡下人离开学校。宁恩承再三叮嘱布希,让他骑车跟在女学生后面随时保护。两个多小时后,全部女学生平安到达奉天医科专门学校。

    在随后的半个月时间里,东北大学的学生均被妥善安排。9月24日,在宁恩承的积极协调安排下,北宁铁路局专为东北大学特批了几节车厢,所有愿意跟随学校迁移的师生可坐火车进北平。9月25日下午,宁恩承目送东北大学最后一批教师乘车离去。至此,东北大学数千名师生在日军的炮火下,全部安全疏散,曾经辉煌一时的东北大学人去楼空,再也听不到学子们的琅琅读书声。

鲐背之年跃重洋 一生钟爱倾全力

    在九一八事变后,宁恩承重回金融界,出任中华民国华北四省税务局局长、财政部顾问、中国农业银行总稽核等要职,直至20世纪50年代移居美国旧金山。

1931年6月19日,宁恩承为学生刘长春等请求
练习体育补助费事给张学良的呈文。 辽宁省档案馆藏

    1950年9月10日,在原东北大学理学院和工学院基础上,联合沈阳工学院、抚顺矿专和鞍山工专组建的东北工学院正式成立。20世纪80年代,随着高等教育的不断发展,将学院改称大学的高校越来越多,散落在各地的东北大学校友想要为学校恢复校名的愿望也越来越强烈。

    1988年2月27日,东北大学在美校友会正式成立,宁恩承任顾问。在东北工学院建校65周年之际,88岁高龄的宁恩承回到祖国参加校庆。会上,他回忆了张学良捐资兴办东北大学及学校发展的历史,并倡议恢复校名。

    后经多方努力,1993年4月22日,东北工学院恢复校名为东北大学。宁恩承受张学良委托,专程从美国旧金山飞赴沈阳参加典礼。典礼当天,校内的万名师生齐聚一堂,当宁恩承揭开校牌上的红布,露出“东北大学”四字时,掌声雷动……典礼后,宁恩承又与学校领导共商东北大学的发展蓝图,并倡议成立东北大学校董会。在随后的两年中,宁恩承多次回到东北大学,为鼓励学生努力学习、报效祖国,他还以个人名义在东北大学设立基金,用以资助东北大学学生出国留学和奖励东北大学在校学生。1998年6月,98岁的宁恩承再次飞跃太平洋,出席东北大学何世礼教学楼竣工仪式。

    宁恩承百年生涯,对东北大学一生钟爱,倾尽全力。

    原载于《中国档案报》2017年4月14日 总第3053期 第二版

 
 
责任编辑:张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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