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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初辽宁禁放烟花爆竹那些事儿

作者:特邀撰稿人 巩琢璐

来源:《中国档案报》

2016-02-15 星期一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每当爆竹声响起便标志着新年的到来。春节期间,到处都是火树银花不夜天的美景,与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交织在一起的还有孩子们的欢呼声。难怪从白发苍苍的老翁,到蹒跚学步的小童,都对这小小的爆竹兴致不减。春节燃放烟花爆竹这一习俗,从唐代至今已有1000多年的历史,然而在中国近现代史上,曾经有过禁止过春节、禁放烟花爆竹的时期。

 
1912年12月31日,辽宁省公安局关于春节禁放烟花爆竹的呈及辽宁省政府的指令。

禁放时间 从全天改为夜间

    1912年,清帝退位,共和伊始。中华民国临时政府宣布启用公元纪年,原有的传统节日也都逐渐被转移到公历时间上,如将旧历元旦正式定名为春节,公历1月1日被定为元旦。民国政府为推行公历,曾一度禁止民间过春节。在1913年辽宁锦县(现凌海市)公署发布的一则布告中可以看到,“国体改建已过一年,我国商民自应遵守国制阳历。现在新年已过,所有阴历年节自应废除。为念商民习惯不易骤更,除商家结账等事应准照旧办理外,其余年节旧习概应禁革”。布告最后还特别声明“旧历已经废除,勿得沿用旧习燃放花炮(即烟花爆竹)”。

    当时,东北地区治安较差,锦县一带地处辽西,山林较密,匪患猖獗,尤其是在年终岁尾,家家都要准备年货,土匪活动就更为频繁。而烟花爆竹的响声与枪声类似,锦县公署担心若不实行禁放,可能会惊扰百姓,使他们误以为有土匪前来骚扰抢掠,不能安心过年,故“饬警随时禁查”,“一经闻声查获,定即从严惩处”。

    然而,在春节期间燃放烟花爆竹,毕竟是我国自古以来的习俗,不是一纸禁令就可以彻底禁止的。1914年底,锦县公署便放宽了规定,改为只在夜间禁止燃放爆竹,即“商民旧习皆于夜间燃放鞭炮,通宵达旦,若任意燃放恐盗贼乘隙,爆竹与枪声相混,易生意外。此次旧历新年,除白昼从宽不禁外,夜间一概不准燃放,倘敢故违,一经巡警查获,定即从重罚办,决不姑宽,特此布告”。不过烟花本身就是在夜间观赏才能尽显美丽,才有“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的绚烂之姿,白天燃放效果则大打折扣。而这一规定收效甚微。即使是燃放禁令实行10多年后,在1929年辽宁省公安局呈请禁放烟花爆竹时,得到的指令中也说,旧历年燃放烟花爆竹的习惯由来已久,不能一概禁止,只能限制燃放日期。

双管齐下 禁止制造烟花爆竹

    除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外,在1914年9月,锦县公署又禁止制造、出售烟花爆竹,试图从源头上杜绝,并规定凡“私行售卖、制造,一经查实,定即从严处罚不贷”。

    烟花爆竹制造业本来就是三季制造,一季卖钱的行业,大部分烟花爆竹都是在春节期间出售。在春节期间禁放烟花爆竹,已经大大限制了其销量,此时,再禁止制造烟花爆竹,更是令这一行业雪上加霜。很多制造烟花爆竹的工人从小就当学徒,练就制造手艺,以此来养家糊口。在锦县从事烟花爆竹制造业的就有200多人,“每户人家多则八九人,少则两三人”。禁止销售烟花爆竹,受牵连的不过是一些商户,他们还可以转为销售其他物品。而禁止制造烟花爆竹,这些只有一门手艺的制造工人,便再无谋生之路。于是他们纷纷向锦县公署申请推迟或延缓执行这一规定。但锦县公署并没有因此而放宽此规定,反而又以“地方秩序必须大众维护”驳回其请求。锦县公署除怕烟花爆竹声与枪声类似惊扰百姓以外,还怕此声音混淆警方的判断,消耗警力,一不小心就可能弄出乌龙事件:如果土匪乘机骚扰百姓,警察来不及防范;一旦发生土匪抢劫或是杀掠,军队也分辨不清到底是不是枪声,后果不堪设想。而且,禁止燃放烟花爆竹不只是锦县一县所为,“实乃政府之令,命不敢违”。此外,锦县公署还告知各商家即使开市迎神,也不必一定要燃放爆竹。总之,“禁燃必禁制作,实无它(他)法”。如果有明知故犯的,无论是商家还是百姓,一经查出,立即拘捕,严厉处罚。

    当时,市场上除了有国产的烟花爆竹外,还充斥着从日本进口的烟花爆竹,但这些进口的烟花爆竹却不在禁止贩卖之列。因此,当地的制造商与制造工人向锦县公署提出:从日本进口的烟花爆竹到处畅销,却禁止本地制造,这只是让那些卖进口烟花爆竹的商人赚得盆满钵满,这与提倡实业,支持国货也不相符,并恳请锦县公署把进口的烟花爆竹运往其他地方销售。但锦县公署显然对此已经失去了治理的耐心,直接将燃放烟花爆竹斥之为“恶习”,并发出布告,称“春风高燥之时,火烛横飞,药力激射易生危险。本为娱乐,实为虚耗。抑且声响如枪,倘或有警,其音莫辨,最易误事。此等恶习,实属有碍防务,亟应禁止,藉保公安。况且,兵来则匪去,兵去则匪来,人民受害既深,警甲更疲于奔命。此事毋用再议”,严令商户与百姓遵守规定,不得制作和贩卖烟花爆竹。

    辽宁省档案馆提供档案

    原载于《中国档案报》2016年2月12日 总第2873期 第二版

 
 
责任编辑:张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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