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篡改《清实录》 暴露日本军国主义者强盗嘴脸

作者:张虹

来源:《中国档案报》

2015-07-03 星期五

    崇谟阁,清代盛京(今沈阳市)宫殿群内一座二层建筑。清代官方典籍中关于崇谟阁的记述很简略,一般只说它是贮藏《清实录》《圣训》之所。崇谟阁建成于乾隆十三年(1749年),建筑的目的“原为留都金匮石室之储”,但直至乾隆四十三年(1779年)才开始使用它。崇谟阁因贮藏国史秘籍守护森严,神秘而静谧。一百多年后,它的静谧却被一个日本人给彻底打破了。这个人就是内藤虎次郎。

经日本人挖补后的崇谟阁藏《大清德宗景皇帝实录》(左)与中华书局以清代定稿本为蓝本影印出版的《大清德宗景皇帝实录》的比对。

内藤虎次郎在盛京皇宫文溯阁内翻阅古籍

内藤虎次郎将崇谟阁典藏披露于世

    内藤虎次郎,日本秋田县人,1907年之前是日本的记者、评论家,之后执教于新成立的日本京都大学,并成为近代中国学“京都学派”的开创者之一。他无论作为新闻人还是教授,其来华的主要目的都是搜集中国古籍。内藤虎次郎收藏有3万余册古籍善本图书,其中宋刊《毛诗正义(单疏本)》、唐写本《说文解字》(木部残卷)和北宋刊本《史记集解》残本,在中国亦是稀世珍籍。

    1902年,内藤虎次郎在辽宁奉天(今沈阳)的喇嘛庙实胜寺内发现了蒙文本《大藏经》。当时他不识满蒙文字,误认为是满文本《大藏经》。他意识到学习满蒙文字的重要性,便于北京购书自学,并开始研究清史,对奉天宫殿投入极大关注,更有了之后在奉天宫殿猎取清朝国史典籍的行为。

    1905年,已基本掌握满蒙文字的内藤虎次郎再次来到奉天。在奉天期间,他每天都辗转于盛京皇宫内的翔凤阁、飞龙阁、太庙、崇政殿、凤凰楼、崇谟阁等处翻阅典籍。内藤虎次郎在崇谟阁内发现了《满文老档》、满蒙汉三体《满洲实录》、满蒙汉三体《蒙古源流》《汉文旧档》《五体清文鉴》及清语(满文)的重要典籍。他将《汉文旧档》晒蓝、《蒙古源流》蒙文部分拍摄,还倚日本军方强买了实胜寺内贮藏的明代写本金字蒙文《大藏经》、北塔法轮寺的满文《大藏经》,一并带回日本,而这两部《大藏经》毁于1923年的关东大地震。

崇谟阁内盗拍清代国宝档案

    1906年,内藤虎次郎第三次来到奉天,他借助日本驻奉天总领事的支持,以外交和贿赂清政府官员、看门人等手段,进入崇谟阁、文溯阁,抄录和拍摄了《蒙古源流》满文部分、《西域同文志》《旧清语》、满文《长白山图》《盛京全图》等。

    1912年,内藤虎次郎在奉天的访书活动收获最大。他记述:“此次旅行的目的,是受京都大学的委托,拍摄奉天宫殿内贵重的古文书。这是一项要与中国人周旋的工作,所以,是否成功,有很大的冒险性。但居然大部分目的达到了,实在是幸事。”因为他对奉天宫殿典藏颇为了解,所以复制《满文老档》《满洲实录》及《五体清文鉴》就是他所说的目的。内藤虎次郎利用清朝官员对宫殿贮藏典籍内容及其价值的无知,借助日本驻奉天总领事支持,以外交和贿赂手段进入奉天宫殿,“日本领事馆与奉天总督预先进行了交涉,他又给相关官员赵总督、孙外务官及内务府官员送了相当重的厚礼”。

    进入崇谟阁后,内藤虎次郎直接将暗室打造在其内,参与拍摄的共有5人,他们于4月12日至25日,除去14日、21日、23日外,每天上午10时至下午4时,不停拍摄,日均400张左右,《满文老档》共拍摄4300余张底片。回国后冲洗照片两套,现存日本京都大学和东京大学图书馆。

    内藤虎次郎此行还计划拍摄《实录战图》即《满洲实录》。拍完《满文老档》后,内藤虎次郎去了大连。三四天后,内藤虎次郎返回奉天欲拍摄《实录战图》时,遭到了拒绝。内藤虎次郎分析有四个原因,一是原来接待日方的官吏等人被更换,失去了收过礼物友好配合的局面。二是清朝官员转变了意识,“《满文老档》到底写了什么,是本什么书,中国的官吏们本来完全不知道,即使总督大概也不清楚,只知道是用满文写的书籍而已。但日本人却为此特地进入宫中,埋头拍摄,才知道大概是很贵重的东西,就不能再放任不管,所以,就急剧改变了态度”。三是日本人于奉天宫殿拍书之事传到了北京,引起社会舆论反对。四是日本人主办的《盛京时报》连续数日揭批内务府最高长官强占民田,得罪该人引发的反应。总之内藤虎次郎拍摄《实录战图》的目的未能实现。

    在甲午战争日本获胜后,日本各界人士便纷纷来华考察,寻求机会,在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加紧渗透,其中搜集中国古籍就是日本对中国进行文化渗透的一种手段。日本人的访书活动都是在日本政府大力支持下进行的,内藤虎次郎来奉天由满铁株式会社提供住宿,正金银行解决总资金,他搜求清前期满蒙文档案文献及中国边疆地图,为日本对外侵略提供辅助。

日本政府重金出版《清实录》收买列强

    当年,内藤虎次郎以不光彩的手段盗拍崇谟阁内秘藏典籍。但在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日本公然侵占中国东北,并于1932年扶植建立傀儡政权“满洲国”。此后,日本政府不再是偷盗,而是公然强占甚至篡改历史文献,显露其侵略者真正嘴脸。

    “满洲国”成立后迟迟得不到西方列强的承认,成为日本军国主义政府的一个心病。为解除傀儡政权不被认可的尴尬局面,“满日文化协会”提出出版大清历朝实录的计划。据《沈阳故宫大事记》载:1933年10月17日,大清历朝实录被日本以“满日文化协会”的名义由盛京宫殿取出,并于1936年12月影印出版,俗称“伪满本”《清实录》,共300部,每部1200册。每部成本相当于当时一所住宅的价钱。虽然,日本政府以“满洲国”的名义将其作为礼物馈赠列强,但要求各国自行前往“满洲国”驻日使馆领取。最终“伪满本”《清实录》赠出110部。自行前往领取的国家,意味着他们虽未公开承认“满洲国”,至少也是默认了。这正是日本政府花重金影印出版《清实录》的居心叵测之处。

偷梁换柱麻痹中国人民

    日本政府对《清实录》的篡改主要集中在《大清德宗景皇帝实录》。他们主要采取偷梁换柱、玩文字游戏的方法。在《大清德宗景皇帝实录》第342卷中,他们将“赴倭责问”改为“赴日询问”,“勒令撤兵”中将“勒”字改为“劝”字,“大张挞伐”改为“自保藩封”,“逞凶”改为“逞兵”,“则惟大张挞伐”改为“我亦惟有兴师”,“朝廷一意主战”一句中“一意”改为“但有”,“进剿”“援剿”改为“进战”“援应”等。日本政府利用语言感情色彩的差异,淡化了清廷捍卫主权的强硬态度和积极行动。

    此外,日本政府还整条删除《大清德宗景皇帝实录》中的记录。主要集中在光绪二十年(1894年)、二十一年(1895年)有关中日甲午战争的记载。如“伪满本”《大清德宗景皇帝实录》第351卷中缺失的整条记录,均是关于清日开战之前,清政府军事部署与应对战争计划的记载。

    日本政府此举目的险恶,他们将记载清政府积极反抗侵略的前期备战工作抹去,让后人无法了解史实,以为清廷面对入侵无所作为,从而长期麻痹中国人的民族意识及斗争意识。造成中国人民对外族入侵麻木,为其扶植“满洲国”,最后长期占领全中国,乃至推行“大东亚共荣圈”计划铺平思想道路。

篡改文义粉饰侵略

    日本政府挖改《清实录》的目的还在于篡改甲午战争史实,掩饰其侵略者的嘴脸。

    朝鲜是清朝的藩属国,朝鲜遇险定会向清廷求救。当时朝鲜因是否开放国门产生内乱,向清廷求援。日本借保护使馆和侨民之名出兵朝鲜。日本将《清实录》中记录自己入侵朝鲜的“武装占领”,改为“武装干涉”。实则是将自己描绘为正义的化身,掩盖军事侵略,借机遭遇清军援军,从而挑起中日战争。

    甲午战争清军惨败,日本通过《马关条约》强占辽东半岛。为自身利益,俄、德、法三国出面干涉日本还辽。《大清德宗景皇帝实录》第367卷第1页原本记录为“三国允与日本议归辽地,帮助到底,毋须派员豫议”。日本政府在“伪满本”中将其篡改为“三国现与日本议归辽地,通知我方,毋须派员豫议”;第369卷中将“俄国既有帮到底之说”,改为“俄国有保全和平之说”等等。

    如此篡改,目的是淡化三国干涉还辽的强硬态度,也企图影射清政府将自己的主权交由别国维护的软弱,以及对自己丧失国土的漠视。日本军国主义者借篡改文献妄图使其侵略行径成为顺理成章的事情,企图美化它在历史上侵略者的形象。

    辽宁省档案馆提供档案

    原载于《中国档案报》2015年7月3日 总第2781期 第二版

 
 
责任编辑:张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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