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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地耕耘

作者:杭州市余杭区档案局 高建华

来源:中国档案资讯网

2015-01-09 星期五

    我本就是个农民,家庭出身农民,也有做农民的禀赋和经历。

    我7岁开始外出去割草,割草时手脚比别的小孩子快,三下五除二,一背篓草便装满了。我割草时不喜欢人多嘴杂,你争我抢,这样容易把好好的草地践踩了,因此,我常常到多数小孩子到不了的地块如“高台悬崖处”或深水对岸处去割草。

    我14岁开始参加生产队里的劳动,种田比同伴快而直且密。有的人只会手靠着腿插秧,而我却能做到一手快速分析出秧苗,一手独立插种,均匀而快速。

    我挑担无轻重,小小年纪气力好大。春天,挑着猪粪或是羊便垃圾去肥田;夏天,挑着满筐的稻谷在田埂上跑或挑着湿漉漉的稻草跨越水沟。

    不必读这么多书,初中毕业就好,能写个借条,看懂农药化肥的说明书就够了,春种,夏忙,秋收,冬闲……到了年龄,娶个心地善良、吃苦耐劳、孝敬公婆的女人做媳妇,生个大胖小子,从此,三亩地一锄头,老婆孩子热炕头。我知道这就是父亲的愿望,因为父亲自身就是个老实巴交、勤劳善良的农民,也期望着我能早日搭把手。

    但我的思想却有点早熟。13岁那年夏天,我在离家较远的田地里打羊草,边割草边思索着自己的未来:三兄弟都窝在家里可不好——房子不够住、家产不够分、人际关系不好处。盼望自己通过努力走出去,寻找自己的人生理想,也有意要成为村里的第一个“名人”。第一个选择是当兵,但我从小患有严重的中耳炎,自知身体不够格,因此,我只能选择读书改变命运,于是,我踏上了漫漫书山路。我读书十分用功,常常废寝忘食。1980年7月,我考上了塘栖中学(念高中);三年后,我如愿以偿,考上杭州大学历史系历史专业;又五年,我毕业分配到浙江杭州余杭区档案馆工作。一晃27年过去了,我虽然做的是枯燥乏味的档案工作,在档案的天地里默默地耕耘着,可我善于把工作当学问来做,因而36岁当上副研究馆员,49岁成为研究馆员,也算个“知识分子”了吧。

    还图什么呢?就图个自由、清闲、自在了?这又让我很想“退回去”做个农民了。    

    做农民好,种子播下去后,有兴致则可做得精细一些,不高兴则随遇而安。遇到下雨和下雪的天气,我会在家里烤一盆炭火,悠闲地烫一壶小酒,慢慢地品尝。

    空调是绝对不要的,我不怕热天,热天穿衣少,人轻松自在,真热得不行就跳进河里清凉一下;电视也不用去看它,100个频道50个在播放《甄嬛传》,多没意思。如果我的邻居正好也是一位读过几天书的农民,我会在纸上写上这么几句话:“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然后,对我孩子说:“喏,拿去给隔壁的阿伯。”等我的邻居过来,房子里已是酒香四溢。哈哈,人生如此,夫复何求?我且饮我的酒,庄稼在田地里自己会长,不用我去管它了。    

    舒适的天气里,我会拖一把锄头,在空旷的田野里悠闲地锄草,枯黄的草直接把它锄去;嫩绿的青草,我会弯下腰来轻轻地拔起,放到嘴边嗅一嗅,再唱上一首歌:谁把这株青草拔起,谁把它丢在风里。然后,把它丢到风里。    

    困了的时候,我会停下来,点上一支烟,悠悠地吸几口,我想在劳作的间隙吸烟是一件多么享受的事情啊。    

    啊,天好蓝,风好柔,我抱着我的锄头,站在这纵横的阡陌上,亲爱的,你愿意来和我一起吸一支纸烟吗?

    唉!我坐在水景公园的长条凳上,冬日暖阳下迷迷糊糊瞅睡着了,还做了个再当农民的“美梦”。真是“日有所思、梦有所想”,以上这些想法更多的是体现了我可能有那么点职业疲劳症了吧。重复性劳动在内容上缺乏新意,随着个人能力的不断提高对已经取得的成绩已不再兴奋。但仔细想想,当年做农民毕竟是辛苦的,如今干档案工作也没什么不好。像我这样的人,走在茫茫人海中,本来就只是沧海一粟,没有人注意过我,历史也不太可能在意我,我只管做自己的事、干自己的活,寻找自己的兴趣与价值……

    其实,我今年已50了,田地也早在1984年被国家收回了,没有办法去做农民了。早九晚五地,我还得干10年档案工作。不过,有勤奋做基因,我干得还不错的。就拿过去的2014年来说,我采写信息70余篇、约2万字;撰写档案论文12篇、约5万字;创作散文10余篇、2万字;编辑馆刊《余杭档案》4期、16万字;征集到珍贵档案655件(册)。我还走访、指导机关、企业、学校100余家(次)。我还像个农民那样在辛勤耕耘着,而且“产量”不错。

    都说岁月如歌,那么对于我来说,这首歌的旋律早已失去了往日的轻快,应该蕴藏着更多的沧桑了吧。春夏秋冬,无论是快乐还是忧伤,每个人都在为自己弹唱着一首属于自己的歌。如水的岁月虽然洗尽了歌声中的浮华,但却把经久不衰的咏叹留了下来。

    我本来是个农民,因为多读了点书,懂得了忘却历史就意味着背叛。毛主席和共产党领导的中国人民解放事业的历史与其他国家革命历史很不一样,在初期的一二十年里,中国革命几乎没有留下多少档案,现在我们从事的收集整理档案的工作,从某种意义上讲,就是在进行捍卫革命尊严的另一种战斗。这种战斗不流血,但良心和责任重于泰山,需要我们默默地耕耘。

编辑:罗京 编审:段立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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