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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台情怀

作者:汪南文

来源:中国档案资讯网

2014-07-16 星期三

    人老了,常回忆往事。这不,还差几个月就要退居二线了,能不服老吗?老了就老了,与其叹息,不如坐下来认真疏理疏理,总结总结,也是一件益事。于是,开始写起回忆录来。

    1976年,我进入一家大型国营企业,先后干过炊事员、电影放映员和教育干事。长期与工人同吃同劳动的经历,让我明白了艰辛的涵义,懂得了勤劳的必要,养成了说话直来直去,办事雷厉风行的习惯,更懂得了珍惜。

    1986年离开自己熟悉的企业来到宜春地区档案局,这一呆,就是28年。当年企业的收入远比机关高,来档案局前的工资比同龄人高出很多,而进机关的第二个月我的工资就减了一档,在随后的几年里,企业效益猛涨,工资倍增,而我的工资依旧。当时原企事业同事见到我谈起这事无不为我惋惜。但我并没有后悔,我热爱档案工作,这条路我要一直走下去。

    在企业十年,从事职工教育,我轻车熟路,得心应手。迈进陌生的门槛,两眼一片黑,一切从头开始。科长拿了几本《档案管理知识》和《江西档案》给我,于是,我便开始了档案工作的ABC。屋外蝉声剌耳,屋内汗水夹背。档案工作的神秘面纱渐渐被撩开,管理知识逐步被掌握,方针政策一一被了解,犹如初识庐山真面目,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不久,我就开始独立进行业务指导了。当完成任务,听到一声“谢谢”,那满足感自不必言。

    刚到档案局,正值档案夹推行国家标准,于是,整个档案馆成了加工厂。男女老少齐上阵,领导群众都动手。老局长率先垂范,一马当先。拆卷打钻写目录,装订排序上箱柜,组成几条流水线。你装档案十卷,我抄目录百条,他打线孔千个,竞赛场面在谈笑风生中形成,在汗水流淌中展开。干到兴起,我干脆赤膊上阵,免了擦汗的程序。白天不见胜负,晚上再比高低。那场面,热火朝天几个字怎能表达得了。当整齐规范的案卷全部排入箱柜,已是半年有余。半年下来,人人身上瘦了肉,个个手中脱层皮。然而,看着眼前一排排整齐漂亮的档案,估计将军检阅部队的感觉也不过如此。

    初次对外执法,心中惶惑唯有自知。档案部门虽为执法机关,却是清水衙门,人才物均不管,有谁听你的检查监督。一种自卑感涌上心头.七上八下羞羞涩涩跨入大门,领导的教诲,又回响耳边:档案工作是党的事业,依法治档是我们的神圣职责,依法检查就应理直气壮。只要我们自己看重自己,就能赢得别人的尊重。心中装着《档案法》,似宝剑在手,如成竹在胸,神情便渐渐平静,言行也随之自然。首次检查,便通报了个别违法单位,引起强烈反响。档案执法取得初步成效,更平添了依法治档的信心和决心。

    小孩活活动,大人看得重。这是母亲常对我们兄弟说得话。意思是小孩要勤快,大人看得起。母亲的话谨记在心,落实在行。企业的办事作风也一直影响着我:师傅在干活,徒弟岂能只看着。身为一般干部时,领导同事在做事,我决不会闲着,总是见事做事,无事找事,主动请缨。当年没有电脑,所有材料都是刻钢板,手工油印。他人起草文件时,科长不用吩咐,油印工具,邮寄信封,我自会准备好,并一起印制、分发。当了领导后,亲力亲为仍是我的本色,既当指挥员又当战斗员,和同事一起干活。我常和同事开玩笑说,我这个人属于业务领导,当不了行政长官。我感觉自己没有别人聪明,只能先干点、多干点、干好点,别人才认可,勤能补拙嘛!

    刚进档案局时我建议科长将企业管理方法应用到档案管理中,建立了业务指导全面质量管理体系,诸如“戴明环”PDCA、管理各类台账、直图等因此形成,收到很好的效果。我很清楚好提建议未必有好的结果,可我却一直改不了。在我的意识里,单位就是一个大家庭,需要大家去经营,去维护。因此,凡对工作有利的想法我都会提。当一般干部时是这样,位处中层时是这样,进入局领导后更是这样。好在历任领导都很开明,所提建议,他们都能认真分析以决定接受与否。现任局长卢小梅虽是一位女同志.却有大将风度,凡是有利工作的建议,她总是很愉快的采纳。有这样一位好领导,我当然更乐于为单位出主意、想办法了。回想这些,自认为对宜春档案事业的发展尽了自己的微薄之力。

    爬格子是我曾经的爱好。1996年,我担任中国档案报特约记者,记者的职责促使我必须加强学习,经常读报。此举,给工作带来极大方便,我总能在省局工作计划下达之前拟定出宜春的工作计划,并能保证与省局的安排基本一致。那几年,读报、写作成了我八小时之外的主要任务,我在中国档案报上的用稿数也因此不断攀升,一度在全国特约记者中上稿数进入前五名。在江西档案中的用稿也多了,平均每期都有一篇长稿,多的时候一期有两三篇,以致上饶市徐协国副局长戏称江西档案设了你汪南文的专栏。恭维的话谁都愿意听,可谁知道其中付出多少心血呢。

    初中时期,我就爱好摄影艺术。到档案局后便建议建立了单位的洗相暗房,自己拍照,自己冲洗,为单位保存了不少照片档案。近几年,我又从方格子中回到摄影队伍,继续“好色”起来。如今,单位的大小活动,我都会拿起相机亲自拍上几张照片存档;我爱花草,八小时之外,常挎着相机,四处“拈花惹草”。我常将自己比作兰台上的一棵小草,愿为兰台添香增彩。久而久之,俨然一个摄影家,竞沾上了艺术家的陋习,满头乱发,不修边幅。妻子对此很不满意,总怨我像个八十岁老头,我也戏说自己是搞艺术的,妻子则续上一句“万桩子”。

    进档案馆几十年,我有幸参与了两次档案馆的搬迁,一次是1986年,那是我刚进档案馆不久;一次是2012年,时隔26年又搬迁档案馆,说明我市档案事业发展迅速,又上了一个新台阶。在市局,参加两次档案馆搬迁的人只有两个,我目睹了二十几年来我市档案工作的变迁。我是这几十年宜春档案事业建设的参与者、组织者和见证者,荣耀之感自不容说。

    说起变化,自然让我想起我同学的一句话。二十几年前的一天,初中的一位同学到局里看我,一见面,同学就说,进了档案局的门,就像走进保密局,心里经受了一次严峻的考验。当时我也笑着回应了一句:我第一次进档案局,一种神秘感油然而生。同学的话一直刻在我脑海里。而今,新的档案馆大门口,赫然挂着一幅《欢迎广大市民来档案馆参观宜春市档案精品展》的条幅,档案工作已今非昔比了。普通老百姓都可以走进档案馆查阅档案,了解档案工作了。档案工作不再神秘,档案连着千家万户。 

    三十八年过去,弹指一挥间。三十八年的酸甜,三十八年的苦辣,领导的关怀无处不在,同事的帮助无时没有,在失败中锻炼,在失落中成熟。如今,我已在科、局领导岗位上呆了二十年,并先后成为江西省档案学会会员、中国档案学会会员和中国档案工作者摄影研究会理事。斑白两鬓,依稀头顶,沧桑满面,曾经整齐雪白的牙齿也纷纷下岗了。然,容貌虽变,我心依旧。自感不曾虚度年华,此生无悔。

    近来,参与党的群众路线教育实践活动,颇有感想,步郑板桥《衙斋听竹》一诗之韵作了一首诗,为本文作结,诗题权作本文的标题吧。

兰台情怀

兰台深处藏金匮,

记载民间苦乐声。

些小吾曹文史吏,

一文一页总关情。

汪南文(编辑:窦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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