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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文:那些年,我失去的档案

作者:刘达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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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7-04 星期五

    “好一场鹅毛般的大雪啊!”当2004年的第一场雪纷纷落下时,我正坐在疾驰的客车上返回我的老家六安。就在昨天,伴随着学弟学妹们《祝你一路顺风》的歌声里,我们2001级毕业生参加了离校座谈会,三年的大学生活就此结束,我们踏上了离校实习的返程。

    座谈会上,辅导员鲁老师又一次强调:“各位同学,在你们7月份返校拿毕业证的时候,千万记着到学生处档案室把自己的档案接收单位地址写上,以后你们报到入职、转正定级、职称评定,一直到退休,档案都将伴随着你们的一生,没有档案,就像没有身份证一样”,“你们的学长已经吃过亏,请你们不要再重蹈覆辙”,她说到这里时,语气加重了些。

    2004年的那个春天,我在镇上的派出所实习,村民纠纷,无非鸡毛蒜皮,我却忙得不亦乐乎,深深地领略到家门、校门与社会的定义。终于,我要走了,我报名参加了合肥市录用交通警察的公务员考试。考试的过程经历了从播种秧苗到小麦收割的时节,就像茁壮生长的禾苗一样,我顺利地通过了笔试、体能测试、面试环节,但在体检环节被淘汰了,因为按照当时的体检标准,我有一项指标不能满足要求,很无奈地被刷下。

    带着公务员考试失利的无比痛楚,伴着儿时警察梦想的破灭,我的心情沮丧至极,索性直接领取了毕业证书回到老家“养伤”。至于档案,我根本没有去理会,甚至没有拿着学校就业指导中心发的报到证去老家的人事部门报到。在老家,我整日埋头干活,希望用繁重的体力劳动忘却失利的痛楚,还有村民们异样的目光。在乡下,我的同龄人,或许孩子已经打酱油了,要不正在谈婚论嫁。沉沦的我,看上去真的很另类。

    当秋老虎威风正劲时,我背着行囊来到了省城,该找份工作了,“论成败人生豪迈,大不了从头再来”,我慢慢地从沮丧中摆脱出来了。“孩儿,去闯一闯吧,只要有手有脚,不会饿死人”,母亲把我送到村里的用几根杉木、石棉瓦撑起的候车亭,当汽车驶离的一霎那,母亲扬起手,“孩儿,到合肥,给家里打个电话啊”,那一刻,我泪如雨下。

    2004年的时候,就业形势不算好,但是只要不挑不拣,还是能够找份工作的,踏实做起,“骑驴找马”吧,我一直欣赏自己的就业观念,虽然我没有成为“公安”而选择了一份保安的职业。2013年的今年号称“史上最难就业季”,作为过来人,我愿意以一位老大哥的身份奉劝一些想“一口吃个胖子”的大学毕业生们,脚踏实地,从零做起。

    我的保安工作做得很出色,不到两个月,我就被提拔为保安班长,管着好几口子了,慢慢觉得并不是只有通过公务员考试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条条大路通罗马”,平凡的工作照样可以做出好的业绩。我所在的企业是民营性质,没有档案接收与保管的资格,加上民营企业本身不注重学历、学位之类,所以,我早早的忘记了自己遗落在学校档案室里的档案。以至于,后来学校发在网站上的要求离校超过两年的毕业生限期领取档案,逾期责任自负的公告,索性也不理会。2004年底,我获得了高等教育自学考试本科学历,由于所在企业没有档案保管资质,我的《毕业生登记表》只能自己携带,静静地在我家衣柜的抽屉里躺了7个年头,直到2011年底的时候,终于“给力”地用上了,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从一名保安,到保安班长、客服主任、管理处主任,我用了三年的时间,其实,只要你愿意奉献自己的汗水,你会收获果实的。随着工作经验的积累,我盘算着到外地闯一闯。一家巢湖的房地产公司老总向我抛来了橄榄枝,这是他在那年的夏天到我管理的住宅小区考察之后,我欣慰地接受了邀请,在和单位愉快的解除了劳动合同之后,踏上了赴巢湖的旅程。当然,同样作为民营性质的房地产开发公司没有要求我携带档案前去报到,公司人事部甚至没有查阅我的毕业证书就让我筹备物业公司的事情了。

    成家了,老婆是谈了3年的合肥人,当然,合肥二环内的市民总是称呼我老婆这样的郊区农村人为“新合肥”人。传统型的中国男人也许是这样的,他们的闯劲总是不足,总要考虑老婆、孩子、家庭、小孩上学等多种因素,我也不例外,作为传统型男人的一员,好像谈了3年恋爱,牵手也没有几回。是时候结束夫妻分居两地,一人在外奔波的状况了,我谢绝了巢湖公司老总的诚意挽留和加薪的允诺,又一次的就像当年我从老家赶到省城找工作一样的背着行囊返回了省城,因为这时的省城已经是我的故乡之外的家乡。

    我读的是法律专业,一直以来都没有放弃过对法律知识的学习和更新,毕竟,我从事的房产物业工作需要一定的法律专业知识背景作为支撑,才能得心应手。本着对法律工作的热爱,2010年,我毅然报考了合肥经开区城管队员的岗位,顺利入职,成为了一名城管队员。城管部门新进的队员,一般都实行人事代理,我也不例外。记得入职时,区人才服务中心要求我们提交了毕业证书、学位证明、身份证明和政审相关材料,因为属于人事代理的性质,并未强制要求我们提供档案,虽然我不知道自己的档案还在吗?

    2011年的“六一”儿童节,就在前后几天的时间里,省城一位小朋友坠入无盖化粪池死亡,另一位小朋友坠入破损的雨水井内重伤,舆论哗然。合肥市酝酿了很多年的建立专门窨井设施监管和应急处置的机构的构想成为了现实决策,市政府要求各区按照“老人老体制、新人新办法”的原则建立窨井设施管理机构,通过公开考试,我从城管队员转岗为一名肩负重任的窨井设施管理人员。终于,人事部门责令我找到档案,按期提供,否则影响录用手续办理。

    我,彻底慌神了,心情的沮丧程度甚至不亚于当年公务员考试的落榜。我颤颤巍巍地拨起了班主任的手机,她还能记起我吗?电话那头,传来了班主任热情的声音:“刘达青嘛,你的档案已经于2010年10月份作为长期无人认领档案通过机要局转递到原籍,请你和原籍人事部门联系”。哦,我就像一只快乐的小鸟,蹦蹦跳跳地赶到去老家六安的汽车站。在六安市人才服务中心那台有些年头的电脑里,我花了10分钟的时间,找到了自己档案的保管号,工作人员很快从一排排的档案密集架上找到了我的档案。纸有些黄了,工作人员当面验证后,重新贴上封条,填上了我的档案接收地址。

    一个月后,通过机要转递的档案到达了经开区人才市场的档案室,我的毕业证书、身份证明、录用材料和那份在衣柜抽屉里躺了7年的《高等教育自学考试毕业生登记表》被一齐放入档案袋封存。人才中心的黄老师很惋惜地告诉我,“你一年后才能办理转正定级手续,你应该重视的。”那一刻,我为自己当初的轻率而使劲的掐了几下虎口,真是“当初不听老师言,如今吃亏在眼前”啊!

    2012年的12月6日,在我离开学校之后的第9个年头的冬天里,我如愿转正定级。

(作者单位:合肥经开区城市管理局)编辑:刘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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