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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霞客游线历史记忆

本书作者:中国档案报社、宁海县大型活动办公室

出版社:中国文史出版社

2014-05-19 星期一

 

优秀征文选登

沧海横流显本色 瀑布奔泻展气魄

——游黄果树瀑布追思“中华游圣”徐霞客

作者:四川省南充市档案局 胡 剑

    去年秋天,我来到了向往已久的黄果树瀑布。

    上中学的时候,地理老师告诉我们,我国明代地理学家徐霞客历经30年,行程9万里,足迹遍及16个省,写下了60多万字的游记。在他的游记中,曾对黄果树瀑布进行了生动详细的记述。所以,我这次来到黄果树瀑布景区后,首先想到的就是要在观瀑台上的徐霞客塑像前,与这位“中华游圣”合影留念。

    读过《徐霞客游记》的人都知道,崇祯十一年(公元1638年)3月27日,徐霞客从广西南丹进入贵州,行经今独山、都匀、麻江、福泉、贵定、龙里、贵阳、长顺、平坝、安顺、镇宁、关岭、晴隆、普安、盘县、兴义等16个县市,于当年5月9日走出贵州界,然后由西进入云南曲靖。在贵州境内,他历时51天,行程1500余里,游览考察了当地山川地貌、岩溶奇观、风土人情,写了两卷日记体游记,为研究明末清初贵州的政治、经济、文化提供了珍贵的第一手资料。

    看着徐霞客塑像仰望黄果树瀑布那专注的神情,我的视线顿时穿越时空,仿佛看到了370多年前他在《黔游日记》中所描述的画面:

    1638年4月23日那天清晨,徐霞客迈着轻快从容的步伐,从镇宁方向朝今天的黄果树瀑布景区走来。沿大道南行7里左右,他来到一个名叫“白水铺”(今黄果树镇白水村一带)的地方。西行2里后,他远远听见了轰轰的流水声。他在当天的日记中写道:“从陇隙北望,忽有水自东北山腋泻崖而下,捣入重渊。但见其上横白阔数丈,翻空涌雪,而不见其下截,盖为对崖所隔也。”这就是现在人们认定的陡坡塘瀑布,高21米,宽105米,是黄果树瀑布群中的坝型瀑布。徐霞客来到瀑布的下游,顺着水流向西走去,不时回望东北方山崖上那悬挂着的激流。

    随行的挑夫看着徐霞客恋恋不舍的样子,告诉他:“这一带叫做白水河。前面的瀑布比这个更高更大。”于是,他们继续前行,直抵白虹桥上。此桥南北横跨,有三个桥孔。站在桥上往下看,每隔数丈就有一个浅滩,流水从河底翻涌而上,越过石崖溅起雪白的浪花,犹如白鹭群飞。徐霞客不禁感叹:“白水,白水,果真名不虚传!” 过了白虹桥,徐霞客又听见如雷般的流水轰鸣声,他兴奋地意识到,正如挑夫所言 “奇景至矣”!果然,一个硕大无朋的瀑布出现在他面前,这就是当今蜚声中外的黄果树瀑布!而在明清时期的许多史料中,提及黄果树瀑布时仅以“白水河”指代,河瀑不分。因白水河一带到处都生长着一种常见的桑科落叶大乔木——黄桷树,一些过往商客便道听途说,将“黄桷树”误记为“黄果树”。清朝道光年间的一位诗人曾在白水河畔赞叹道:“飞雪溅衣黄果树,乱红撩眼刺梨花”,黄果树瀑布即由此得名。

    黄果树瀑布位于贵州省安顺市的镇宁、关岭两县境内的北盘江支流、打帮河上游的白水河上。这一带是典型的喀斯特(即岩溶)地貌,在沧海桑田的变迁中,暗河塌陷、河流下切,致使河床级级跌落,形成了多姿多彩的瀑布。据说这一带共有地表瀑布18个、地下瀑布14个,形成了巨大的瀑布群。黄果树大瀑布是白水河上九级瀑布中最大的一级。2005年7月,据贵州省第一测绘院工程技术人员采用全球卫星定位系统、红外测距三角高程等测绘技术手段,对黄果树瀑布的相关数据测量表明:瀑布实际高度为77.8米,主瀑高67米,宽101米,其中主瀑顶部宽83.3米,是我国最大的瀑布,也是世界著名大瀑布之一。

    在徐霞客的笔下,他是这样描述当时的黄果树瀑布的:“透陇隙南顾,则路左一溪悬捣,万练飞空。溪上石如莲叶下覆,中剜三门,水由叶上漫顶而下,如鲛绡万幅,横罩门外,直下者不可以丈数计,捣珠崩玉,飞沫反涌,如烟雾腾空,势甚雄厉。所谓‘珠帘钩不卷,匹练挂遥峰’俱不足以拟其壮也。”见多识广的徐霞客惊叹:“盖余所见瀑布,高峻数倍者有之,而从无此阔而大者,但从其上侧身下瞰,不免神悚。”正当徐霞客看得入神的时候,挑夫提醒他,前面有个望水亭,可以停下来仔细观看。当年望水亭的位置,就是如今的观瀑台所在。站在望水亭,徐霞客屏息凝望,只见黄果树瀑布如银河奔泻,似蛟龙腾飞;道道彩练从天而降,跌宕而下,坠入崖底的犀牛潭,发出雷鸣般的声响,令人惊心动魄、豪情万丈。看着这云漫雾绕、水花绽放的壮观景象,徐霞客朝着瀑布拱手致礼:“奔腾喷薄之状,令人可望而不可即也!”

    听着对面瀑布不绝于耳的轰鸣声,看到观瀑台上那幅“白水如棉不用弓弹花自散 红霞似锦何须梭织天生成”的对联,思绪将我重新拉回到了眼前的场景。

    站在观瀑台放眼望去,可将黄果树瀑布尽收眼底:在瀑布的上端,由于阳光的撮合,飞溅的水花像飘忽的朵朵白云轻舒漫卷,连绵不绝地悠悠坠落;瀑布的中段,一道七彩的虹霓在升腾的雾霭中迷离朦胧、若隐若现,那七彩斑斓的万千风情,刻意扯动着游人惊奇的眼球;在瀑布的下端,因凌空奔泻的流水与犀牛潭边青石的猛烈撞击,晶莹圆润的银色水珠如同飞花溅玉,大珠小珠次第滚落潭中,使人目不暇接、心荡神驰。

    来过黄果树瀑布的朋友曾经告诉我,要想与瀑布零距离地亲密接触,必须进入水帘洞,他说“别有一番景致在洞口”。于是,随着络绎不绝的人流,我向瀑布掩映的水帘洞走去。艳阳高照,晴空万里,如织的游人谈笑风生、兴高采烈。熙来攘往间,我走进了一个巨大而开阔的石穴,这时,仿佛突然发生了日食,光线骤然变暗,雾霭重重、凉风飒飒,原来这就是水帘洞。电视连续剧《西游记》中美猴王的花果山水帘洞,就是在这里拍摄的。

    水帘洞实际上就是黄果树瀑布后面的一个溶洞,洞深20多米,长134米,有6个洞窗、5个洞厅、3股洞泉和6个通道,横贯瀑布两侧。宽敞的水帘洞内还有古榕悬根、藤帘、鼓风口、水晶宫、摸瀑台等景点。经过流水亿万年的侵蚀和沉淀,在水帘洞的洞顶,悬挂着许多造型奇特的钟乳石,洞壁上布满了层层叠叠的石幔。从洞窗往外窥视,瀑布形成的水帘像一幅幅晶莹剔透的珍珠窗帘。透过窗帘可以看到,在朦胧的水雾中,对面的青山、绿树笼罩在梦幻般的仙境中。从洞窗向上仰视,铺天盖地的白水河水从头顶的山崖上倾泻而出,飞流直下。由于较高的落差,加之风力的作用,河水有的在半空即若雾似纱般地纷纷扬扬飘洒下来,如同“润物细无声”的丝丝春雨。游人的头发、睫毛和衣服上,很快都落满了玲珑剔透的小水珠,不一会儿,那浸人心脾、细若粉末的水珠便全方位地滋润了每一个毛孔,令人一身清爽、心旷神怡。洞窗外一块向外突出的大石头,就是所谓的摸瀑台,当你站在摸瀑台上伸手撩动水帘,触摸瀑布时,那种被飞流冲击的快感,顿时让你感到强烈的身心震颤!

    在徐霞客当年的游记中,没有他进入水帘洞的文字记载,对此,他一定非常遗憾。不过,当他久久驻足望水亭,细细端详白水河时,的确可以深切地感受到黄果树瀑布雄奇瑰丽、气韵盎然的恢宏和柔媚飘逸、楚楚动人的曼妙。于是,走出水帘洞后,我又重新回到了徐霞客塑像旁的观瀑台,想在离开之前加深一下印象,以便将黄果树瀑布的雄姿深深地刻进脑海。

    在观瀑台上,我的视线再次被大自然这一神奇的杰作所吸引,只见白水河携着道道溪流,绕过重重山峦,一路奔涌而来,由于突然遭遇河床断落,在此便开始了一段悲壮之旅。上游的河水到这里经过重新集结和整合,饱满的激情与穿越崎岖的豪迈终于达到高潮,于是,白水河雄浑壮丽的交响乐中那精美的华彩乐章,在这里得到了最生动完美的表达和淋漓尽致的展示:河水在犀牛潭上面100多米高的绝壁上,如条条玉龙呼啸着腾空而下,纵身跃向潭底,扬起万丈纱,卷起千堆雪,把整个犀牛潭躁动得激情澎湃。

    在黄果树瀑布的激情飞溅中,那种万马奔腾、惊涛骇浪般的视觉冲击,使人心潮激荡、流连忘返,一种崇高与悲壮的情怀荡气回肠。俗话说,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我觉得,瀑布奔泻更展壮士气魄!黄果树瀑布的精彩动人之处,正是这“奔流到海不复回”的滔滔江水在面对深不见底的犀牛潭时,义无返顾地像出征的壮士那样所向披靡,以一往无前、势不可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猛与豪迈,于悬崖绝壁处那奋不顾身、震天撼地的纵身飞泻!

    遥想徐霞客当年为“穷九州内外,探奇测幽”,在“万里遐征”途中,曾经三次遭遇强盗,四次绝粮,有时挑夫或不辞而别,或携“担”潜逃,他常常独自投寄荒村野寺之中,或露宿残垣老树之下。虽然经常遭遇种种磨难,但他“亘古人迹未到之处,不惜捐躯命,多方竭虑以赴之,期于必造其域,必穷其奥而后止。”他坚信“海到尽头天是岸,山登绝顶人为峰”,始终以昂扬的激情、豪迈的气势、浪漫的情怀,与长风为伍,随云雾为伴,采野果充饥,掬山泉解渴,披星戴月、风餐露宿。在“驰骛数万里,踯躅三十年”的漫漫旅程中,他坚定不移地行走天地间,即使穷途末路,依旧奋然前行!

    我想,徐霞客这种探索真知的坚定信念和不屈不挠的执着精神,正是中华民族优良传统的生动体现。面对黄果树瀑布,感受这惊天地泣鬼神的磅礴气势;仰望徐霞客塑像,追思游圣历尽艰辛的坎坷旅程,使我深刻地领悟到,在岁月的长河中,当我们面对人生的巨大落差,决不能惊慌绝望、悲观厌世,一定要镇静坦然、从容不迫,就像那飞泻的瀑布一样,勇往直前、慷慨悲歌,百折不回地拓展自己壮丽人生的广阔舞台!

 
 
责任编辑:刘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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