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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张旧船票怎能三次登上龙船(下)

作者:张建伟

来源:福建档案

2014-04-23 星期三

    最不容易的是第三次。

    这一次,她交出她的政权给已经长大成人并已经亲政的光绪皇帝有10年之久了,几乎没有任何理由使她可以为皇帝代劳了。

    真是天从人愿,光绪皇帝居然搞起了什么改革,而且搞得如此之糟糕,使满朝文武几乎无不认为,这个光绪皇帝是个不够格的皇帝,应该有慈禧太后帮助帮助他,即,训政。这几乎就是请她第三次垂帘听政的同义语。

    对慈禧太后来说,这一次,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一个大馅饼,是改革的失误为她带来的好运气。没有改革的失误,她不会得到那么多大臣的明目张胆的拥戴,因为,在皇帝正在亲政的时候,把皇帝拨拉到一边去而让太后训政,这“欺君”之罪,谁也担待不起。

    “皇帝不够格”,也就是“皇帝需要有人帮助”,这句话,这个“理由”,我们可以肯定,慈禧太后已经整整等待了10年了。5年前的甲午战争,已经证明了一次皇帝的不够格:凭血气之勇,轻开边衅,一败涂地。而这一次改革,又是一塌糊涂。

    改革算什么?对当权者来说,改革不过是权力的道具。问题是,它是谁的道具?

    关于改革的观念形态上的东西,她当然和光绪皇帝有分歧,但她并不在乎。她在乎的只是权力。

    改革刚刚开始的时候,慈禧太后由衷地希望,所有的改革都能为她的头顶增添权力的光环。因此,她希望改革,给了光绪皇帝进行政治改革的许诺。但她很快发现,这场改革,不仅没有给她的权力添彩,相反,越是改下去,越好象是在削弱她的权力。尤其是,几乎每一项人事变动,都好象是光绪皇帝正在对着她的脑袋,给她一记政治“闷棍”。一会儿裁撤六部。一会儿撤职礼部六堂官,最后又任命了什么军机四章京。她是搞政治的老手。她搞了一辈子政治,光绪皇帝的这点削权弱势的小伎俩,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但她不动声色。她既然已经看出了皇帝的用心,那么,她就要让皇帝的用心充分暴露出来。

    甚至,那些在改革中受到损害的王公大臣的哭诉,都没有使她“动心”。她得再等等。她不能操之过急。她轻蔑地瞅着这些走在改革末路上的清室权臣,瞅着他们由于痛哭而不断摇晃的顶戴花翎,好象一片离开了树枝的枯萎枫叶,正朝地上落下来。它们飘着、飘着,就像一只只蝴蝶在飞一样。多么奇怪呀——最悲惨的就是死这个东西,却跟最活跃的东西一样!她肯定这样想着:我就是夺权,也不能只听你们这几个老朽的摆布。而且,军权在我,人权在我,我怕什么?引而不发,水到渠成,她要她的训政看上去是顺理成章的,她要她的皇权看上去不是她抢来的,而是皇帝乐于交到她的手心里的,是“应天承运”。

    她把棋子都摆好了,棋可以自己下了。她要当的是一个有经验的车夫,在牲口的头上举起恐吓的鞭子。她觉得,这样做,比把鞭子打在牲口的身上还管用。她认为,正在紧张地进行改革而越来越改不下去的光绪皇帝,已经像是一张拉紧的弓,但要拉断它,仍然不太容易。但把弓弦拉到极点,在适当的时机,在那拉紧的弦上只要加上一个指尖的重量就会将它弄断。一堆雪不能一下子融化,有一个时间限度,不到那个限度,任何数量的热力都不能把雪融化。是的,她希望改革,但她更希望着,改革在光绪皇帝的主持下进行不下去了,必须请她出山。她等待着这样的日子。

    好象是小孩子在玩游戏。她要以最小的投入,得到最大的产出。政变发生前,她觉得她越来越接近这个效益指标了。无论是反对改革的人,还是支持改革的人(她认为李鸿章、张之洞这样的大臣是支持改革的)都渐渐地开始对光绪皇帝发生了不满。她几乎获得了对立各方的支持!不用等多久了,她训政的日子已经屈指可数了,各路诸侯正在她的旗帜下集结,号角已经吹响,千万人正在投向她的怀抱……

    说什么她要到天津阅兵时废掉光绪皇帝,她,一个发动宫廷政变的老手,怎么会这样傻?!政变,如果总是伴随着刀光剑影,就成了强权政治,那是不光彩的。

    说什么她接到了袁世凯“以兵围颐和园”的告密才猝然发动了政变。她,一个明察秋毫的政治家,如果仅仅依靠敌方出现叛徒后的行动报告才采取行动,自己的脑袋早就掉了三回了!一个小小的袁世凯算什么!她早就命令荣禄把淮军在天津附近、在北京的前沿至少部署了三道防线,当然,是秘密的。是她的亲信大臣秘密进京与荣禄共同布防的。

    这就是权欲和权谋相结合的艺术。权欲使她永远不失去自己的目标。权谋使她的政治目标永远在最合时宜的时机实现。她要权力。但她反对不合时宜。

    光绪皇帝太嫩了。他太着急了。他不知道,他在改革中的一意孤行,已经给他自己今后的发展种下了恶果。你可以和皇太后斗争,你的心中也可以藏着一条巨龙,但不能把它放出来,否则,你会像一条虫一样被人踩死。

 
 
责任编辑: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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